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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姜蘿渾身筋骨都被捶打了一通,酸軟得厲害。
離開陸府時,她想,好險還有命回來。
姜蘿坐車回到了客棧,深一腳淺一腳往地上踩,搖搖晃晃,仿佛踏入泥里。
這幾日,蘇流風還在考試,她不希望先生因自己的事而分心。
姜蘿仔細想了一下,陸觀潮只是想得到她,暫時不會碰蘇流風,兄長是安全的。
但她不能受制于人,難保哪一天陸觀潮玩膩了她,又惦念起兄長前世殺他之仇。
眼下,姜蘿已經顧不上自己究竟會遭受怎樣非人的待遇,她顧不上自救,只想讓蘇流風避開這一場風波。先生武藝高強,等閑動不了他。但是以一敵十已是赤手空拳的武師極限,陸觀潮能差遣的卒役那么多,蘇流風又怎是他對手?再說了,陸觀潮心狠手辣,還能在官場上給先生小鞋穿。
她必須穩住陸觀潮,拖延時間,直到蘇流風能獨當一面,抑或等到她……重回宮闈。
姜蘿知道,皇宮于她而言,是龍潭虎穴。
可是,沒辦法了啊。
唯有她再次成為皇女,才能教陸觀潮心生忌憚。
一時間,姜蘿如夢初醒。明明穿了厚厚的兔毛襖子,卻覺得如墜冰窟,冷得牙關打顫——難怪陸觀潮找了贗品公主入掖庭,他分明是、分明是想斬斷她最后一條退路!
他要她,一心當他的掌中之物。
殺了他,姜蘿既氣又懼。
她一定要,殺了他。
第24章
距離蘇流風從貢院回來還有五天的時間,姜蘿先去了一趟從前的公主府。
若她沒記錯的話,三公主一回宮,皇帝就在鳳陽坊設下官府,不日便命皇女出閣遷府入住。趙嬤嬤是官宅里的管事女官,她會先一步在府邸待命。
為了防止有人跟蹤她,姜蘿特地入了公主府外街的茶樓,包了茶寮廂房,拉簾飲茶,營造出客滿的假象,再撩簾從后院角門鉆出去,逃往貴人府邸。
她穿的,比起宮婢來說稱得上寒酸,前世連一個眼風都不敢瞟她的門房,今生趾高氣昂拿掃帚轟人——“哪來的小丫頭?快走,當心臟了貴人們踏的御道?!?
姜蘿給門房塞了點錢,小聲道:“府上趙清蓮嬤嬤是我鄉里姑姑,你只拿四方鎮親眷的話去問她便是。”
門房見她說得一臉肅然,忙端正了態度,小跑入屋。
沒多時,趙嬤嬤請她入內一敘。
談話的地方設在倒座房的一個小茶間,這是下人們放四季用具的廂房。
打青簾入內,茶香漫來,是趙嬤嬤給她沏了一盞茶。
看到姜蘿的第一眼,趙嬤嬤眼皮一跳,竟是個生面孔。
她沉了臉:“你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來詐公主府女官!”
姜蘿與久違的趙嬤嬤打了照面,原本以為能忍住思念,怎料她迎上趙嬤嬤的第一眼,眼眶里就蓄滿了眼淚。面前的趙嬤嬤雖年長,鬢邊卻不盡是白發,眼底也沒有青色倦意。
不像上一世,她每每晨起還要用墨色發漆染發,說是精神頭好一些,出去也不丟公主的臉面。她事事為姜蘿著想,周全地護著她的體面。
原來服侍她是一件這么累的事嗎?從前趙嬤嬤和今天的她一般歲數,卻老了許多。
嬌滴滴的小姑娘被趙嬤嬤一聲呵罵弄哭了,她瞧姜蘿面善,也不想嚇唬人。
趙嬤嬤當即沒了主意,捻帕子幫她抹淚:“噯,你說你一個小孩家家,哭什么?算了算了,今日的事,我只當不知道,你快點離開吧!”
說完,又給姜蘿包了幾塊甜糕,留給她路上吃。
姜蘿既然來了,又怎肯善罷甘休,她有事要做。
于是,姜蘿道:“趙嬤嬤,我知道你的事。你家中原本是想塞雙生妹妹入宮為婢,但您心疼她和表哥日久生情,不忍心拆散一對苦命鴛鴦,這才冒名頂替她來宮里頭辦事。你的本名并非趙清蓮,而是趙芙?!?
聞言,趙嬤嬤大驚失色,她忙上前捂了姜蘿的嘴:“你打哪兒聽來的這些話?”
想了想,這樣的辛秘,家中人和她成日里提心吊膽,又怎可能外泄。
隔一會兒,趙嬤嬤沉著臉,問:“你想做什么?拿這事兒來要挾我?”
“我在懇求您幫我辦一些事,但如果您不愿意配合,我也能是……威脅您?!苯}目露哀傷,jsg但又不得不說這些話。
姜蘿給趙嬤嬤留了往后接應的信物與信號,逼她為自己辦事。
其實趙嬤嬤想要脫身的法子很多,譬如滅了姜蘿的口。但她是個好人,姜蘿也正是利用了她的善良。
姜蘿難過地想,這輩子,原來從這一步開始,她就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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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時間,姜蘿沒有再籌備什么事。一個是不想引起陸觀潮眼線的懷疑,一個是她決心要離開蘇流風,最后在一起的幾天,她想好好過。
姜蘿難得拿出了一部分祖父留的錢,上街買了很多之前舍不得買的吃食。那時不舍得,是想著往后和蘇流風一起住,在京中落腳,有太多需要花銷打點的地方。她是女兒家,能成為兄長游走官宦后宅的女眷幫手,她幫他應酬便是了。一起經營一個家,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多好呢。
但眼下,她大手大腳地花銷,沒吃過的、沒見過的,她都買了。明明提著大包小包的吃食回客棧應當高興的,但姜蘿莫名鼻腔發酸,吸了冷氣兒,喉管子都刺疼。
姜蘿很想哭。
因為她知道,她是在揮霍她與先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