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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音樂節(jié)主辦方?jīng)]有提供化妝師,喬微的妝容是從前酒吧那位化妝師親自設計的,唇紅齒白,眼神魅惑,瞧一眼便覺得身心都被攥緊了。
霍崤之抱著她的腰,收攏在自己懷里,總算覺得心情舒暢了些。
他從前對音樂其實沒有多大的執(zhí)念,那么多年堅持,大約也是因為家里的反對,叫人愈發(fā)生出叛逆的心思。
可是現(xiàn)在,他是真的希望能做出叫人驚艷的音樂,每一次演出都得到成功。
因為他想要喬微高興些,再高興些。
同樣有個音樂家的長輩,但比起他來,喬微才是真的喜歡這些,她可以幾十年如一日地堅持練琴,愿意為了更高的技藝不眠不休,對音樂的追求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本能,滲入她的骨血。
倘若沒有生病,喬微做什么不能成?她有天賦,又勤奮,就算荒廢多年,只要有些機遇,同樣能成為她父親那樣舉世聞名的音樂家。
霍崤之忘不掉初見喬微時候,那時的她眼眸里是一灘沒有波動的水,直到后來才漸漸變得鮮活。
是了,她原本不打算治病的,是對音樂的執(zhí)念,點燃了那簇火,也支撐她走到現(xiàn)在。
第66章 part 66
這次音樂節(jié)不僅邀請了眾多國內(nèi)樂隊,主辦方甚至砸重金跨洋邀請了海外知名樂隊。
她們的舞臺,只是音樂節(jié)許多舞臺中的一個,算不上最大,但演出沒開始,下面已經(jīng)擠滿了人,甚至有人還訂做了應援燈。
天還沒完全黑,大片烏云壓下來,臺底下一閃一閃的,大多是霍崤之的名字。
徐西卜無不羨慕,背后酸道:“二哥怎么這么高人氣……你知不知道一個團體,成員的人氣落差太大,對樂隊的發(fā)展很不利。”
要不是快上臺,霍崤之就踢他了,懶洋洋撇人一眼,“我倒是沒看出來,原來你的理想不是當樂手,是做偶像。”
喬微最后一次試音,調(diào)完弦抬頭,忽地在前排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瞧,驚得她瞬間瞪大眼睛。
“霍崤之……你奶奶來了。”
季圓聞聲,瞬間激動起來,忙擠朝前道:“哪呢,宋教授在哪呢?”像她這樣科班出身,學過近代音樂史的人,聽到這個名字,就沒有不興奮的。
喬微指給季圓看,她立刻捂著心臟緊張:“微微,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宋老這么大年紀了,還專程來聽我演奏,我覺得我今晚會發(fā)揮失常……”
“是專程來聽她寶貝親孫,我二哥的演奏。”徐西卜強調(diào)。
“反正都順帶聽了。”季圓把人揮到一邊,“怎么辦……我彩排時候還有沒有哪里彈得不好?后邊節(jié)奏是不是不太穩(wěn)?”
凌霖干脆抬手,把她眼睛蒙上,“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深呼吸。”
“凌霖!趕緊把你手拿開!我眼妝花了我就打死你……”
這一招對付緊張果然有效。
……
鐘與薔薇接受邀請比其他樂隊晚,這意味著他們準備排練的時間很短,年后,喬微便一連幾天都和大家泡在酒吧,排演、練習新的曲目。
在醫(yī)院時的靜心思考并非毫無意義。喬微很快就發(fā)覺,就算是同一首曲子,在人生不同的階段,體悟不盡相同,拉出來也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她記得自己十來歲時候被附中推薦參加國際賽事,少年組,拉了近一個月的《流浪者之歌》,刻苦到夢中也能哼出那旋律,可最后還是惜敗,只奪了第二名。
那時國內(nèi)有位知名的評論家說,論速度和輕巧,喬微確實比第一名的韓國選手更厲害,但她過于注重艱難深奧的技巧所交織所得的絢爛效果,整體聽來確實蕩氣回腸,細節(jié)部分的傷感、憂郁色彩卻并沒有處理到位。
十來歲的喬微年輕氣盛,雖然記下了這番話,心底卻始終隱有不服氣,朱教授就曾夸過,她的細節(jié)處理,是自己教過所有的學生中,最為細膩的。
可是二十來歲再去拉這曲子的時候,她忽然明白了那位評論家的話。
那時的她在家庭的呵護中長大,幾乎沒受過挫折,沒有經(jīng)歷別離,無從體會漂泊與流浪,對感情的理解實在過于淺薄,就算傾盡全力去完成,也始終有不達之處。
這一次的新曲目,便是霍崤之改編后的《流浪者之歌》。鍵盤和電吉他作為基底的搖滾曲風,弦樂與鼓點交織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在音樂跌宕起伏之際,貝斯的低聲嗡鳴也與之呼應,似是一場聽覺盛宴。
重新再拿起小提琴,這首曲子喬微來說,意義始終是特別的。她想努力拉好它,給聽眾呈現(xiàn)最質(zhì)樸,最完美的演奏,也給多年前的自己一個最好的交代。
天際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遠方隱隱有雷聲滾動,舞臺燈光亮起,感受到面頰上那刺眼的光束,喬微干脆閉上眼睛,屏蔽所有的干擾。
同一支曲子不論拉多少遍,沒有兩遍是完全一樣的,因為每次演奏,總有一些稍縱即逝的靈感會新加入。
琴弓落下,右手顫動,那強勁有力的開頭便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在奔流中滾滾涌而來。
只有打動人心,能將人感染的音樂,才是好的音樂。比起十來歲時候,喬微的琴音里,更多了一份倔強與剛毅。
……
坐慣了寬廣明亮的音樂大廳,耳邊粉絲們的喧囂初時還讓老人有些不適,可音樂響起的時,她便打著拍子一心一意投入到臺上所奏響的樂聲中來。
宋常惠不止一次聽朱教授和自己孫子在耳邊提過喬微這個孩子。若說她從前僅把喬微當一個有天賦的孩子看待,那在得知她的病癥后,這層欣賞中便蒙上了一點其他的東西,太惋惜了。
放在旁人這樣年輕的時候,知道自己身患癌癥,治愈的機會微乎其微,會是什么感受?十之八九的人大概做不到喬微這地步。
至少從她那節(jié)奏旋律強烈,酣暢淋漓的樂聲中,老人聽不出半點虛弱、病態(tài)。
她想,她也許可以再寫首新曲子了。
希望這群年輕人就保持這樣在激流中勇進的活力,永遠不要消退。
……
g市的天氣實在任性,開場前烏云壓頂,霍崤之幾番查看預報,卻不想這兒剛演出個開頭,天空還是飄起小雨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