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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只能說從理性層面上來說,覃城確實可以理解這份克制與考量。
但另一方面,身為軍方醫療部部長,肩負著帝國最強戰力安危的重責,他有時又真的恨不得那兩人能立刻、馬上、原地觸發最高級別的靈魂共鳴,直接完成精神綁定。
這元帥明明瞧著對時棲也是另眼相看,萬一真能在一起呢!
不是因為權限義務,而是彼此心甘情愿的那種在一起。
別的不說,就眼下每周必須進行的這些常規的穩定性治療,雖然能夠勉強維持圖景不再惡化,但是整個過程卻遠遠不是陸燼一句輕描淡寫的“準備吧”就能概括的。
那無異于一次次在精神崩潰的懸崖邊緣行走,不能有任何的行差踏錯。
也就是陸燼意志力強悍到非人,幾次下來,還能始終維持著這種表面的平靜。
這要換成其他哨兵,只要經歷過那么一兩次,恐怕早就已經承受不住,徹底失控發瘋了!
*
時棲回到私宅的時候,天色已經一片漆黑。
宅子里的燈如往常一樣依舊亮著,他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兩雙拖鞋端端正正地擺在玄關。
陸燼的腳比他大些,拖鞋自然也寬長了一圈。
此時兩雙鞋并排擺放在一起,無聲地宣示著這座房子的主人尚未歸來。
時棲前陣子回來得晚,第一次遇到回家后沒人,居然稍微有些不太習慣。
他踩著一路保留的燈光回到房間,將兩小只精神體放出來后,洗完澡換上寬松舒適的衣物,便趴在了柔軟床榻上。
床頭燈灑下溫和的光,他打開虛擬屏幕,繼續整理帶回來的項目數據。
很是安靜的夜晚,小肥啾蹲在他的頭上,將蓬松的頭發當成了溫暖的鳥巢,小黑貓也慢吞吞地鉆進了他的懷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蜷好。
一白一黑兩只小家伙起初還跟著他的視線,故作認真地盯著那些它們根本看不懂的數據,沒過多久,那點專注就維持不住地開始昏昏欲睡了。
時棲感受到懷里傳來細碎而規律的呼嚕聲,伸手揉了揉頭頂的小肥啾,又順勢將小黑貓圈緊了些。
他一邊進行著整理,一邊時不時地進行一下分神,留意著樓下的動靜。
忽然,他感覺到懷里的小黑貓輕輕地顫了一下。
低頭看去,只見那團黑色的絨毛在不知不覺間蜷縮得更緊了,緊閉的眼睛藏在一片漆黑中看不清神情,唯有那纖長的睫毛在隱隱顫動。
好像,很不舒服。
小肥啾似乎也有所感應,從發頂飛落,湊到小黑貓跟前,用小喙試探性地輕輕啄了啄對方頭頂的絨毛。
見小黑貓依舊沒有反應,它抬起綠豆似的小眼睛看向時棲,焦急地“啾啾”叫了兩聲。
時棲關掉虛擬屏幕,小心翼翼地將小黑貓整個抱了起來,眉心微微地皺起了幾分。
精神體與本體休戚相關,小黑突然出現這種狀態……是和先生有關嗎?
他拿起微型終端,下意識想發訊息詢問,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卻一時不知道應該從哪里問起。
想了想,最終輸入了一行字:[今天,您什么時候回來?]
訊息發送出去,卻如石沉大海,消息始終處于“未讀”狀態。
時棲輕輕撫摸著懷中黑貓的背脊,指尖帶著安撫的意味,試圖讓它好受一些。
在等了許久依舊沒有任何回復后,他抿了抿唇,還是找到那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一陣漫長的忙音,就在他以為通訊即將自動掛斷時,那邊忽然被接通了。
然而,對面的那人帶著一絲匆忙,卻并非那個熟悉的低沉嗓音:“喂?時棲?”
時棲禮貌地問道:“您是……”
對面的人自行介紹道:“我是覃城。”
陸燼已經被送入深層診療室,覃城正守在監控屏前緊盯著各項生命體征數值,在工作人員將微型終端送過來時,通訊持久未斷,也是猶豫很久才代為接聽:“先生剛進入診療程序,目前不方便接聽。是有什么要緊事嗎?等治療結束,我可以代為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