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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祁連頭都不抬,篤定地說道:“沒有。”
回答得如此干脆,藺寒舒一愣,面露懷疑之色:“殿下什么時候觀察過他的手?”
“沒有,”蕭景祁仍舊是這短促的一句,掀起眼皮,理不直氣也壯:“我猜的。”
藺寒舒噎住。
好一個猜的。
但對方猜沒有,他卻偏偏猜有。
原因很簡單,像江行策那種一心專注科考的讀書人,家中貧苦,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唯一的賺錢方法就是幫別人抄書和寫信。
長此以往,指邊必然會被堅硬的筆桿磨出繭子來。
他這樣想著,極其小聲地嘀咕:“我覺得有,還是去親眼看看比較保險。”
雖然很小聲,但蕭景祁還是聽見了。
手指緩慢摩挲著青花瓷的茶盞,漫不經(jīng)心道:“那就把他叫來王府。”
“別呀,”藺寒舒連忙搖搖頭,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指戳了戳:“我想親自去侯府看他,順便……在路上買一點點吃的喝的玩的。”
蕭景祁心下了然。
他真正想的是出門逛街,至于看江行策,才是順帶的。
“也行。”蕭景祁看破不說破,朝藺寒舒點了點頭,輕飄飄地同意了。
沒等藺寒舒歡呼,又幽幽地補上一句:“既然我覺得他沒有繭,你覺得有繭,那我們打個賭吧。”
打賭?
賭什么?
藺寒舒剛要舉起的手霎時放了回去,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好,等待對方的下文。
在他的注視之下,蕭景祁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道:“若你猜對了,那你可以對我提任意三個要求,我通通不拒絕。”
聽起來很劃算的樣子。
但俗話說得好,獎勵越大懲罰就越嚴重。
藺寒舒眨眨眼睛,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那要是我猜錯了呢?”
蕭景祁挑眉,沒有選擇直接回答,而是帶著一點激將法的味道,笑吟吟地反問:“你害怕自己輸?”
當然不怕。
藺寒舒確定以及肯定,江行策的手上必然有繭。
“我才不怕輸,”他的好勝心被蕭景祁那句話給完完全全地激了出來,語氣輕松,帶著十足的把握道:“要是我猜錯了,也答應殿下任意三個要求。”
“好。”
兩人一拍即合。
讓管家備好車馬,在夕陽下出了門,直奔斥陽侯府。
第70章 一點長進也沒有
侯府外。
藺寒舒拿著吃剩的糕點,獨自下了馬車。
同樣是家丁傳報,相比上次丞相拜訪,江行策過來的速度快得不是一星半點。
急匆匆行至門邊,因為跑得太快,頭發(fā)稍稍凌亂,呼吸聲又重又急。
但在看見藺寒舒時,江行策猛地放慢腳步,使勁平復好,帶著笑意上前行禮:“王妃怎么有空來侯府?快進去坐,我已經(jīng)讓小廝準備了上好的茶水。”
袖子把手擋得嚴嚴實實,藺寒舒實在看不清楚。
他沖江行策搖頭:“我就是無意間路過這里,想到咱們曾有些交情,便來看一看你。天色已晚,我便不進去了。”
聞言,江行策不禁露出些許遺憾的神情。
藺寒舒順手把吃剩的糕點遞給他,道:“這是百寶樓的淮山糕,我專程給你帶的賀禮,慶賀你當上斥陽侯。”
落寞的眸色因為這句話重新亮了起來,如揉碎漫天星辰,盡收眼底。江行策直愣愣的,半晌才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接他遞過來的糕點。
那副模樣,簡直比他接封他為斥陽侯的圣旨的時候還要受寵若驚。
藺寒舒刻意控制著兩人的距離,江行策要接糕點,就必須把手伸到最長。
這回袖子遮不住他的手,藺寒舒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雙手干凈細長,別說繭了,就連半點傷疤瑕疵都瞧不見。
這哪里像是窮苦人家走出來的。
這分明是養(yǎng)尊處優(yōu),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在江行策接過糕點,剛要感謝的時候,藺寒舒已經(jīng)飛快地跑回了馬車上。
“怎么會沒有呢?”他一屁股在蕭景祁身邊坐下,失神地抱著自己的腦袋,滿臉都寫著接受無能:“不應該如此啊,聽說他父母早亡,家里就剩下他一個人了。我第一次見他時,他甚至穿著粗布麻衣。”
家里窮成這樣,沒有父母和兄弟姊妹幫襯,他不干活,哪里來的錢買筆墨,哪里來的錢交束脩,哪里來的錢讀書,又是哪里來的錢進京趕考?
太多的疑問堆積在藺寒舒的腦海里,他懵懵地扭頭,求助般看向蕭景祁。
蕭景祁可不管這些,只淡淡道:“你輸了,要答應我三個要求。”
“!!!”
藺寒舒隱隱嗅到了陰謀的氣息,疑惑地蹙起眉頭:“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手上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