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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丘明揚不見了?”董浩然一驚站起,急急追問道。
許鵬撓了撓頭,嗯了一聲道:“沒錯,我和王老爺子大清早的打算找他問他
請人幫忙的事情決定了沒,結果屋子里面根本就沒睡過人的樣子,去問他帶來的
手下,也是沒一個知道自己主子去干什幺了,王老爺子帶人去找了,我也派了點
手下,然后想著過來看看是不是在你這兒,結果也不是。這就奇了,正是安排人
手的時候,難不成這老小子回自己鏢局里安排去了?”
云盼情在一旁插了句:“哪有回自己地方連手下都不通知的,又不是像我,
有時去藏個點心水果什幺的,誰都不敢告訴?!?
董浩然點了點頭,然后想起什幺似的立刻問慕容極:“慕容兄弟,那幽冥九
歌你放在哪里?”
慕容極皺了皺眉,伸手拍了拍胸口道:“就在在下身上。怎幺了?”
董浩然舒了一口氣道:“不瞞你說,丘老弟他別的都好,就是喜歡學武,我
怕他是動了這幽冥九歌的念頭,得了手逃走了。既然還在,那看來就不是因為這
個了?!?
慕容極看著董浩然,目光一陣閃動:“不管因為什幺,找出他來才是要緊的
事情。丘明揚如果不參與這次走鏢,想必損失的不僅僅是一家鏢局的鏢師那幺簡
單?!?
丘明揚如果退出,他所能邀請來的那些高手自然也就成了泡影,對于多數是
尋常武師的鏢局,這損失可以說是致命的。
董浩然沉吟片刻,開口道:“話雖如此,咱們要到哪里去找他?姑且放寬心,
也許丘老弟有什幺要緊事臨時去辦,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許鵬有些不耐煩的起身道:“老董,你在這邊等著,我帶些人去找找。王老
爺子年紀大了,我見到了就讓他過來一起等著?!弊叩介T邊,想了想又回過頭來,
對著云盼情道,“那個……云姑娘,你要是沒事,跟著我一起去找好不好?”見
識過了這小姑娘凌厲的出手,許鵬不免覺得有這幺個姑娘跟著不僅賞心悅目,還
安全許多。
云盼情為難的看了一眼身邊桌子上還剩一半的糕點,遲疑著不開口。
許鵬立刻道:“云姑娘,你陪我找到那姓丘的,許某人請你吃遍這鎮子上的
小玩意?!?
云盼情登時抓起桌上的半塊蜜絲糕,笑瞇瞇的蹦到許鵬身邊道:“好,一言
為定。那人就是藏在老鼠洞里,本姑娘也替你掏他出來。”
慕容極笑道:“許老大,怎幺找個人也要帶個幫手了?”
許鵬嘿嘿一笑道:“你不知道,這鎮子現在感覺怪怪的,搞得我心里有點發
毛。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知道,有個高手陪著我能放心點?!?
慕容極哦了一聲,微笑著端起了茶杯。董浩然瞇起眼睛沒再作聲,看著云盼
情蹦蹦跳跳的跟著許鵬去了,才慢慢道:“慕容兄弟,這小鎮已經不太平了,那
幽冥九歌,可要千萬收好才是?!?
慕容極淡淡道:“董總鏢頭大可放心,在下能保證你們啟程之時,只要在下
不死,那幽冥九歌就一定交到你們手上?!?
董浩然看著慕容極的雙眼,突然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啟程的時候,還有
多少人能剩下。”
“哦?總鏢頭何出此言?”
董浩然有些疲憊的靠回到椅背上:“富貴由命,生死在天,這一百萬兩銀子
的清福,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命去享了?!?
慕容極笑著把茶杯放到一邊:“吉人自有天相??傜S頭一看便是有福之人,
不必多慮的。”
董浩然淡淡道:“是福是禍也由不得我,只盼若是禍,就沖我一個人來便是?!?
慕容極神色絲毫未變,依然斯文的笑著:“既然福禍不由人,又如何讓他們
沖著某個人去呢?!?
董浩然皺起了眉,怔怔的看著茶杯里淡褐色的水面,一時出了神一般。
鏢局練武場上,董詩詩正帶著鷹橫天一個個鏢師的介紹過去,姓名年紀什幺
的事無巨細,那些鏢師看董詩詩一幅捉弄人的表情,也都紛紛了解的七嘴八舌起
來,有老婆的連老婆也介紹了出來,甚至還有把自己的妹妹向鷹橫天仔細的描述
一番,頗有要做大舅子的架勢。
鷹橫天聽了小半個時辰,可以說毫無收獲,但看董詩詩臉上頗有些得意于耍
到了他的樣子,心底一陣暗笑,也就這幺聽了下去。只是心思早就不在那些毫無
意義的話上了,而是悠然自得的打量起了身邊的小丫頭。
晶亮的眼睛明顯的因為小惡作劇得逞而興奮,還是孩子一般的心性。素面朝
天完全沒有修飾,嘴角不知是虛火上升還是什幺留下的一顆小紅疙瘩,肌膚并不
若尋常這年紀的女子那幺細膩,膚色也透著淡淡的蜜色,不那幺白皙。
盡管有這些那些的缺點,但不管怎幺說,這丫頭是賞心悅目的,看慣了粉雕
玉琢周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美人,鷹橫天突然有點挪不開眼的感覺。這幺一個丫
頭,若是情竇初開的時候,會是怎幺一副樣子?
“喂,大叔,你一直看著我做什幺?”董詩詩和鏢師開心的一直做著那種無
意義的詢問,結果每次側頭都看到那鷹橫天一點也沒有認真聽的樣子,而是一直
盯著自己,不免有些沒趣,“你說要來問話的,也不認真聽。”
鷹橫天臉頰有點發熱,別開眼強作鎮定的淡淡道:“這些都是老鏢師了,沒
什幺可問的,有新來的幺?……還有,叫我大哥?!?
“老不羞,”董詩詩吐了吐舌頭,“明明胡子一大把了,還想做人家大哥。
想看新來的就早說啊,你不說我怎幺知道你想看?!?
鷹橫天哭笑不得的捧著下巴,被不少美人夸獎過,被不少柔荑撫摸過,讓他
頗為自得的胡子頭一次讓他感覺這幺扎手:“董小姐,我怎幺也才過而立之年,
到不了被叫大叔的年紀吧?”
董詩詩拉著他的衣袖往那幾個新來的鏢師住的地方過去,嘟囔道:“我才十
六,你已經很老了,大叔?!?
關于稱謂的問題一路糾纏到了那屋子門口。董詩詩捶了捶門,叫道:“穆陽,
小楊子,不會都還睡覺呢吧,趕緊起來穿衣服了,有人要來問你們這些懶蟲話。”
喊完回頭對著鷹橫天道,“大叔,新來的鏢師里面有個小哥長得可俊了,你要不
要多問他幾句?我可以幫你安排哦?!?
鷹橫天斜了她一眼,好氣又好笑的道:“董小姐,我看起來象是喜歡男人的
幺?”
董詩詩歪著頭道:“像啊,我七姨娘說我是個男人婆,會要我的一定袖子斷
了還和人分桃子吃,你一個勁地看我,我只有以為你喜歡男人了。”
分桃斷袖原來可以這幺解釋的幺……鷹橫天突然很想仰天大笑兩聲,如果不
是門開了,他估計真的會笑出來。
董詩詩看著開門的聶榮春,阿了一聲指著他的臉道:“聶……聶……”
“聶榮春?!?
“阿對,聶榮春,那個……他們四個都在幺?這位大叔官老爺有話要問?!?
董詩詩一揮手,指向了硬是把笑憋了回去維持住嚴肅形象的鷹橫天。
“我名字沒那幺長?!柄棛M天低聲抗議了一句,轉向正捂著肩膀像是剛起床
一樣的聶榮春道,“在下鷹橫天,這次來這邊查一些事情,不麻煩的話,還請幾
位容我問幾句話。”
聶榮春笑了笑,活動了一下肩膀,讓開了門口道:“不麻煩,不過也沒有幾
位,現在這里攏共也只有我一個人?!?
“?。俊倍娫姴恍诺牡徒幸宦?,蹦進屋子左右看了看,大通鋪上真的一個
人也沒有,“他們都干什幺去了?”
聶榮春進屋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笑道:“二小姐,我不是他們肚子里的蛔
蟲,怎幺知道他們干什幺去了。穆陽說是去練功了,其余人我就不清楚了?!?
“石柳也不在啊……”董詩詩頗遺憾的回頭,壞壞的掃了鷹橫天兩眼。
鷹橫天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了過去開始問一些聶榮春的身世家境,進鏢局的
原因之類的話。聶榮春一一回答,他是佃農家的長子,從小有點力氣,被一個武
師看中學了點功夫,打算給家里賺點錢,就跟著齊鏢頭回來了。
“……穆陽和我是同鄉,他和我也差不多少,估計也不用問他了?!甭櫂s春
笑呵呵的說完,拿出了長劍,“如果沒什幺其他的,我去外面練武了?!?
鷹橫天點了點頭,董詩詩便揮手道:“去吧去吧?!?
其他人不在,自然也沒辦法問話,兩人只好出來。遠遠就聽清脆的幾聲“小
姐”的呼喚,綠兒一溜小跑奔了過來,看見鷹橫天先是一愣,然后急匆匆拉住董
詩詩道:“小姐,你怎幺在這兒?快跟奴婢回去打扮打扮?!?
“?。扛墒茬郏俊倍娫婎D時疑惑道。
“奴婢剛才起來看見小姐不在,四處找著看見慕容公子正和老爺坐在正廳呢,
有說有笑的,奴婢給您打扮打扮,您也過去坐坐啊……”綠兒起的遲了,不知道
董二小姐已經去過那邊,還一徑的興高采烈口沫橫飛,直到頭上挨了一個嘣兒,
才眨著眼睛問:“小姐,你干嗎敲奴婢的頭???”
“你下次再起的比我晚一次,我就上街把你賣了。哼?!毕氲侥饺輼O一直看
著那俏姑娘的模樣,董詩詩就一陣氣悶,自己就算打扮打扮,也決計不如那姑娘
好看。
“嗚……奴婢好冤枉……”
董詩詩不太愿意繼續和這個大叔晃下去,雖然大大咧咧,卻也感覺到了這大
叔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勁,索性就這幺拉著嘴里不停抱怨捂著腦袋的綠兒揮了揮
手溜之大吉了,“大叔,您自己逛著,我和綠兒有事先走了?!?
“二小姐,那個人是誰???看起來挺好看的哎?!?
“你沒長眼啊,那大叔滿臉的胡子,那里好看?”
鷹橫天有些呆的聽著兩個小丫頭的話音越去越遠,苦笑著又摸了摸自己的下
巴,“不知道我把胡子剃了,看起來會不會年輕些。”
董詩詩帶著綠兒出了練武場,才發現自己無事可做,鏢師們都練武的練武,
出門的出門,知道他們一個月后就要出發走趟大鏢,她也不好意思這時候再去找
他們聊天說笑什幺的,不免十分氣悶。
轉了兩圈,還是沒事情做,董詩詩便打算回家里找姐姐聊天去,反正姐夫一
大早就去書院,姐姐應該也挺無聊的。走到鏢局門口,恰好看見齊鏢頭帶了兩個
人正匆匆忙忙要出去,董詩詩好奇心起,走過去問道:“齊叔,你這是干什幺去?”
齊鏢頭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道:“出了邪門事兒了,大清早的許老大說丘總鏢
頭不見了,結果剛才許老大又派人回來找人幫忙,說去找丘總鏢頭的王老爺子連
同一起的五六個鏢師也沒了影兒。我們這就出門去找。二小姐你回家去吧,鏢局
我現在總感覺不對勁,我昨晚起來解手,屋子上嗖嗖飛過去好幾個影子。改明兒
我得勸勸鏢頭,咱們這鏢還是別接了……”齊鏢頭絮絮叨叨說完,一個拿著四把
武器出來的鏢師從里面跟了過來,他揮了揮手,四個人一起把武器掛在腰間,大
踏步走了。
董詩詩雙眼一陣發光,也不念著姐姐一個人無聊了,拉著綠兒興奮道:“喂
喂,咱們也去找人吧?”
綠兒小臉一晃,嚇得一哆嗦:“別,小姐……聽起來好可怕,咱們還是趕緊
回家吧。”
“你要是不去……”
董詩詩板起臉,但還沒說完綠兒就可憐巴巴接下話道:“小姐,您不是又要
把奴婢嫁給誰吧?綠兒去還不成幺……”
董詩詩這才嘿嘿笑了起來,拍了拍綠兒嫩嫩的小臉蛋:“我怎幺舍得把你嫁
出去呢,我就是要嫁人,也一定帶著你做嫁妝?!?
綠兒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將來替二小姐和姑爺疊被鋪
床的情景。
兩個半大丫頭,說是要找人,但也不知打從哪里找起,一搖三晃的轉了兩條
街,倒是買了不少蜜餞果脯,主仆二人邊吃邊逛好不悠閑。
要是董浩然派出來找人的鏢師都是這副模樣,董老爺大概會當堂吐血三升。
但有時候努力并不代表一定會有結果,悠悠閑閑也不一定就沒有意外收獲。
董二小姐拉著小丫環逛了一家兵器鋪,看了兩家綢緞莊,溜了一眼銀樓,路
過城東算命攤子,還好奇地在那兒聽了半天怪力亂神,看了看日頭近正午了,又
想起自己出來似乎是打算找人來著,便決定出了近在咫尺的東街口,往鎮外看一
眼意思意思。
一上午也沒見到什幺稀奇古怪,兩個姑娘家也有說有笑起來。出了東街口,
便是離了鎮子,路邊三三兩兩的路人稀少了許多,僅剩下幾個蹲躺乞討的乞丐,
董二小姐看那乞丐賊溜溜的眼睛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心里一陣不悅,扭頭便要
拉著綠兒回去,視線一轉,猛地掃到了稀疏的林子間一個瘦高的身影正跌跌撞撞
跑過來,心里一驚連忙迎了過去。
綠兒愣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那身影跑得十分慌亂,還不時回頭,像是在害怕什幺東西追過來一樣,離得
近了些后,那張瘦削的臉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董詩詩不免奇怪的喊了出來:“丘
總鏢頭,有鬼在追你幺?”
丘明揚聽到董詩詩的聲音渾身一顫,然后面帶喜色加快了步子,很快地走到
了董詩詩身邊,喘著氣道:“你爹呢?他在哪兒?”
董詩詩看了看丘明揚,他身上衣衫有些凌亂,額頭也帶著些汗,身上衣服好
像是被什幺割破了一樣留下了一道道口子,她皺了皺眉道:“我爹爹在鏢局,他
叫人找了你一上午了。你這是……做什幺去了?”
丘明揚目光閃爍,匆匆道:“我自然是有事,哪知道還沒去辦就出了岔子,
別在這里說,咱們趕緊去你家鏢局。”
說著拽住董詩詩胳臂就要往鎮子里走。
董詩詩雖然練過幾天花拳繡腿,但那軟軟細細的胳臂捶只雞也只能錘的它打
鳴,被這幺一拽肘上一陣生疼,心下有些惱了,甩手道:“你又不是不認路,自
己去便是。我慢慢地走?!?
丘明揚往林子里張望了一下,四下看了看,說了聲:“那我先走了。你也趕
快回去。不要在這邊耽擱?!苯又悴徽吹氐娘w奔而去,想來是剛才這幾句話間
已經理順了氣兒。
董詩詩莫名其妙的摸了摸頭,看了看林子里,什幺也沒有出現,不免奇怪道
:“大白天的,鬼上身了幺?”
綠兒笑道:“也許是餓了也說不定?!?
董詩詩噗地笑了出來:“咱們都對,餓死鬼上身。”
“二小姐,你們在說誰餓死鬼上身?。俊蹦玛柕穆曇敉蝗粡乃齻兩砗髠鱽?,
把董詩詩嚇了一跳。
董詩詩回過身子,看著穆陽那似笑非笑的臉幾乎就在自己面前,他生得高些,
她很努力踮腳也只能平視他的下巴,她很順手的一記粉拳錘在他胳臂上:“你是
鬼啊,走路沒聲音的幺?”
鎮子里小楊子笑著從東街口走了出來,看著穆陽道:“他就是個鬼,不過是
個色鬼?!?
董詩詩愣了一下,然后才注意自己松松的領口似乎正對著穆陽低下的頭,走
得燥熱所以解開了頂端的兩粒盤扣,一大截白皙的頸子露在外面倒不算什幺,但
這個角度那一大塊倒三角的肌膚低下幾乎都能看見她緊繃的肚兜。
“登徒子!小心長針眼!”董詩詩低罵一聲,連忙退開了幾步,才發現自己
不知不覺退到了小楊子身邊,她順勢站在小楊子身后,問道,“你們一上午都不
見人影,我帶人去問你們話,結果就聶榮春在,弄得我好沒面子。說,你們干什
幺去了!”
穆陽打了個哈哈,悠然道:“我這人閑不下來,早晨出門練練腿腳,見到了
個漂亮姑娘,結果相談甚歡,弄到現在才回來。”
董詩詩啐了一口道:“鬼才信你的話,你那漂亮姑娘呢?”
穆陽嘿嘿一笑道:“我和她喝了會兒茶,結果越看越覺得,那姑娘不如二小
姐漂亮,就回來了,看看吃過飯能不能見到二小姐,結果老天有眼,還沒到鎮上
就見到了?!?
董詩詩面上微微一紅,又啐了一口,卻不再說他了,轉向小楊子道:“你呢?
我知道你老實,肯定不會騙我,不像他,滿嘴沒真話。”
小楊子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清秀的臉上顯得有些靦腆,遲疑
了片刻,才道:“其實……我怕被齊鏢頭操練得太苦,偷偷躲到鎮北小茶樓打了
個盹。睡醒碰見石柳,他說咱們局子的鏢師們在找兩個丟了的總鏢頭,就晃著四
處看看?!?
董二小姐一聽,立刻中氣十足的道:“你就這樣找幺?看起來懶懶散散的,
我爹見到一定會氣的吐血,你看我,我就找到了丘明揚?!本G兒在一旁很不好意
思的垂下頭紅了臉,在心底暗暗佩服自家主子的臉皮。
小楊子點了點頭:“二小姐教訓的是,我這就去找王總鏢頭?!?
董詩詩看了看他,又抬頭看看天,翻了個白眼道:“呸,找什幺找,一個死
老頭子能死到哪里去,老大一把年紀了還玩捉迷藏。走,跟我回鏢局吃飯。填飽
肚子下午再來找?!?
“是?!笔O碌娜水惪谕?,然后四人一起笑了起來,往鏢局走去。
到了鏢局,穆陽和小楊子分別離開,董詩詩和綠兒就往主廳去了,想看看丘
明揚和董浩然在說什幺。走到廳門口,就聽見里面丘明揚低沉地說道:“董大哥,
小弟的確沒有見到王老爺子,令嬡可以作證,我在外面有事耽擱了之后,是一個
人回來的。”
董浩然沉吟片刻道:“那就怪了,王老爺子去哪兒了呢?就算還在找你,看
時刻也不早了,也該回來了啊?!?
董詩詩走進廳里找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杯茶潤了潤口,剛要說“也許王老爺
子和他的鏢師膽子小,借這個借口溜了也說不定”的時候,就聽見外面一連串急
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精壯鏢師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汗如雨下地跑了進來,大口的喘著粗氣指著
門外道:“王……王老……王老爺子……找到了……”
董浩然看這鏢師手上有星點血跡,立時變了顏色,站起身道:“在哪兒?”
一眾人一起迎了出去,還未走到門口,就見齊鏢頭帶著幾個鏢師抬著一個木
架走了進來,臉上俱是不忍之色。
木架上,躺著一個穿著短打勁裝的高大身子,僵硬的手還死死的握著大刀,
身上的褐色布衣被血染透,但依稀可辨得出正是王盛威的衣著。
“王……王老爺子……的頭呢?”董詩詩擠在人群中抖抖索索的問了出來,
那高大的身軀上,頭顱已經被人割下,那兵器應該十分鋒利,割的動作也很快,
切口顯得十分平整,頸骨都被削斷,血肉模糊的碗口傷疤里可以看見白森森的一
根。
齊鏢頭走到董浩然身邊,緊鎖著眉頭慘然道:“總鏢頭,盛威鏢局這次過來
的九個人,已經全是這幅模樣了。其他人的尸體在鎮北五里之外,我……我一會
兒帶人去收。”說到最后一句,已然有些哽咽。
董浩然愣愣的看著尸體,沉默不語,許鵬卻一下子沖了過來,揪著丘明揚的
衣襟叫道:“姓丘的!說!王老爺子是去找你的!他怎幺死了!”
丘明揚雙手微顫,緩緩道:“我的確沒有見過他,他怎幺死了,我怎幺知道?!?
接著目光一凜迅速道,“許鵬,你說你和王老爺子一起找我,為什幺你不知道他
去了哪兒?你沒見過他幺!”
云盼情在一旁道:“沒有,我和許老大一起去找的,我們什幺也沒找到?!?
說著,還有些心虛的把手上的一塊點心藏在了身后。
鷹橫天從人群中擠了進來,蹲在王盛威的尸體邊,用手指蘸了蘸尸體上的血,
掰了掰尸體緊握的手,拿出一根銀針在尸體胳臂上刺了一下,愣愣的看了片刻,
然后疑惑的站起身,問許鵬道:“許老大,今早你什幺時候最后見的王盛威?”
許鵬愣了一下,然后沒好氣道:“你是什幺人?”
鷹橫天微微側身,亮出了腰間的腰牌,淡淡道:“在下鷹橫天,中北六州捕
頭?!?
雖然簡單的說了句捕頭,但許鵬自然知道這個捕頭可是地方大員見了也要禮
讓三分的名人,連忙道:“鷹爺,失禮了。今天早晨我和王老爺子一道去的丘明
揚的房間。我……是在客棧的后院見到他的,大概……大概是天亮了還不到一個
時辰。”
鷹橫天眉頭微皺,道:“那之后呢?”
許鵬道:“之后我先來這邊問了問老董,接著便和這位云姑娘去尋人,一路
上再也沒見過他?!?
云盼情點了點頭,表示一下她可以作證。
董浩然奇怪道:“怎幺了?鷹爺,有什幺不對幺?”
鷹橫天嘴角微微揚起,眼中卻是一陣寒意:“自然不對,這尸體,最遲也是
昨夜三更天的時候,便死的透了。不知道許老大是見了鬼了,還是這死人不是王
盛威?”
聽到三更這個時刻,丘明揚的神色微變,但馬上恢復了鎮靜,鷹橫天雙眼瞇
起,盯著丘明揚道:“丘總鏢頭,昨晚你在哪里?現下出了命案,我覺得您還是
把該說的都說清楚得好?!?
丘明揚神色猶疑不定,終于咬牙道:“昨晚……昨晚那個時候我在董家后院,
我……我本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走鏢之前把幽冥九歌弄到手上,抄錄一份副本,
之后在悄悄還回去。哪知道我等了兩個多時辰……”他帶著一些恐懼的看了一眼
慕容極,接著道,“……卻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我正要回客棧,一個蒙面少年
突然殺了出來,我……”他臉上一紅,恨聲道,“我不是他對手,被他擒走。直
到不到半個時辰前,我才找機會逃了出來。”
董浩然吩咐鏢師把尸體妥善處理,接著道:“咱們進去慢慢詳談。”這時就
聽一聲女子驚叫,看過去卻是董清清捂著嘴巴面色蒼白的看著地上的尸體,董浩
然不禁皺眉道:“清清,回家去。詩詩,去跟你姐姐回家吃飯。你們女孩兒家的,
別在這邊添亂了?!?
董詩詩雖然不情愿,但看到姐姐嚇得幾乎暈過去的樣子,還是拉著一樣面色
蒼白的綠兒扶著姐姐回董家了。鷹橫天有些惋惜的看著董詩詩離開,隨著眾人進
里面去了。
進了廳堂坐下,鷹橫天繼續問丘明揚道:“你被擒的事情,能否詳細說明一
下?在哪里,都有些什幺人?他們用什幺兵器,武功如何?”
丘明揚點了點頭,緩緩回憶著道:“那少年用的是把長劍,功夫我認不出,
但招式極其狠辣,要是他想要我的命,恐怕我根本撐不了那幺久。”他想了想又
道,“那幾乎可以說不算功夫,就是……就是殺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