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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執川走過去,用英語夾雜著生硬的法語單詞,表示自己想買包煙,順便打聽一下附近有沒有出租的公寓,需要環境安靜一些的。
婦人很熱心,雖然語言不太通,但連比劃帶說,還是提供了不少信息。
她抱怨了幾句樓上的租客吵鬧,房東如何摳門。
沈執川耐心聽著,偶爾點頭,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那棟建筑的每一個細節。
這些調查,他做得極其隱蔽自然,從未引起阮愿星的任何懷疑。
在她面前,他依舊是那個溫柔體貼的戀人。
晚上相擁而眠時,沈執川的懷抱總是溫暖而堅定。
阮愿星不再像最初幾夜那樣頻繁驚醒或蹙眉,漸漸能在他懷里睡得安穩。
只是偶爾在深夜,沈執川能感覺到她在夢中無意識地往自己懷里鉆得更深,他會立刻收緊手臂,在她耳邊低語“哥哥在”。
她便又漸漸放松下來。
很乖。
乖得讓人心疼。
有一天下午,天色陰沉,似乎又要下雨。
他們沒有走遠,就在酒店附近的幾條小巷隨意逛著。
在一家不起眼的舊書店門口,阮愿星停下了腳步。
櫥窗里擺著一些舊書和明信片,其中一張手繪的風景明信片,畫的是小城遠處的山丘和古堡,筆觸稚嫩卻充滿靈氣。
阮愿星盯著那張明信片看了很久,久到沈執川以為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執川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想開口,她卻輕聲說:“這個……是我畫的。”
沈執川一怔,看向那張明信片。
右下角有一個花體字母簽名,很模糊,但仔細看,能辨出是“ryx”。
阮愿星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他竟然沒有發現……
比起阮愿星,他才更像那個驚弓之鳥。
“大概是……高二的時候吧。”
阮愿星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學校組織義賣,征集學生的手工作品。我畫了幾張明信片,沒想到真的有人買。這張……居然還在這里。”
沈執川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軟軟。
書店里很安靜,只有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先生坐在柜臺后看書。
沈執川徑直走到櫥窗前,指著那張明信片,用英語問:“請問這張明信片賣嗎?”
老先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了看明信片,又看了看沈執川和他身后跟進來的阮愿星,隨即點點頭,用法語說了個很便宜的價格。
他似乎能聽懂一些他們的對話,或者是還記得阮愿星?
沈執川付了錢,老先生將明信片小心地裝進一個薄紙袋遞給他,順口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這張畫在這里很久了,我一直沒有賣。”
“畫得……很有感情。是這位小姐畫的嗎?很有天賦。”
阮愿星微微紅了臉,沒有說話。
她走出書店,她捧著那個紙袋,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手指輕輕撫過紙袋表面。
“星星很厲害。”沈執川攬住她的肩,真心實意地夸贊,“那時候畫的,就很有味道了。”
阮愿星搖搖頭,但眼底有了一點很微弱的光亮:“只是……隨便畫的。”
“只有畫畫的時候我會覺得好過一點。”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沈執川,眼神清澈。
“哥哥,我好像……沒那么怕這里了。”
沈執川停下腳步,在飄起細雨的小巷里,低頭看著她發紅的小臉。
她的眼睛還帶著一點紅,那是昨日痛哭留下的痕跡,但眼神卻比前幾天清亮了許多。
少了驚惶,多了些平靜,甚至還有一點淡淡的光彩。
他心中翻涌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微涼的額頭上,然后緊緊將她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