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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廣場上鴿子起起落落,零星的行人匆匆走過,推著嬰兒車的父母停下腳步和朋友交談,遛狗的老人顫巍巍地走過……
平淡,安寧,充滿煙火氣。
阮愿星起初還有些拘謹,身體微微緊繃,目光下意識地回避那些成群結隊的青少年。
但沈執川一直握著她的手,時不時跟她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指著某只胖乎乎的鴿子,或者某個櫥窗里有意思的擺設。
“星星,看那只鴿子好胖,像滿滿和圓圓。”
阮愿星想起兩只喜歡和她撒嬌的小貓,也彎起了唇角。
漸漸地,她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甚至看到為了搶面包屑的鴿子,會主動指給沈執川看。
下午,沈執川和她一起隨意走進了一家手工藝品店。
店里擺滿了色彩斑斕的陶器、手工編織的毯子、木雕的小擺件,空氣里彌漫著木頭和染料的氣味。
店主是個頭發花白、笑容和藹的老太太,正戴著老花鏡,專心致志地給一個陶胚上色。
阮愿星的注意力被架子上那些造型樸拙卻別有趣味的陶制小動物吸引了。
沈執川陪著她慢慢看,偶爾拿起一個問她“這個像不像你上次畫的那只小松鼠”。
或者“這個貓頭鷹,眼睛圓溜溜的,看上去有點笨笨的”。
阮愿星被他逗得抿嘴笑,拿起一個圓滾滾的的小豬儲錢罐,小聲說:“這個……有點可愛。”
“喜歡就買下。”沈執川毫不猶豫,對店主示意。
老太太笑呵呵地過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法語夸阮愿星有眼光,說這是她小孫女做的。
阮愿星有些靦腆地用流利的法語道謝,付了錢,將那個有點沉的小陶豬抱在懷里,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溫暖的表面。
走出小店,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是柔軟的。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小豬,輕聲說:“以前……從來沒進來過。總覺得……這些熱鬧的地方,不屬于我。”
沈執川心頭一澀,攬住她的肩。
他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聲音放得輕松:“星星想買什么,我們就買什么。把這里所有可愛的小東西都搬回家也行。”
阮愿星被他夸張的說法逗得又笑了一下,搖搖頭:“那也不用。”
但抱著小豬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沈執川的行動是潤物細無聲的。
他從不主動追問阮愿星過去的細節,仿佛真的只是來陪她度假,覆蓋舊記憶。
但每次出門,他都會格外留意周圍的環境、建筑、店鋪,尤其是與學校相關的區域。
他會記住阮愿星目光停留過、或身體下意識僵硬的地點。
晚上回到酒店,等阮愿星洗漱睡下,他會拿出手機,看似隨意地搜索一些當地的信息,或者用流利的英語、夾雜著幾個臨時學的法語關鍵詞,與酒店前臺、餐廳服務員,甚至廣場上看起來健談的老人“閑聊”。
他最擅長的就是搜集信息、再整合信息,尋找線索。
他問得巧妙,從不直接提及阮愿星或任何具體事件。
只是以“我妻子幾年前曾在這里留學,想給她個驚喜,了解下她當年可能熟悉的地方”為切入點。
或者單純好奇當地的風土人情、學校情況。
他很快弄清了那所私立高中的名字、基本情況。
在一次“閑聊”中,那位在廣場長椅上曬太陽,看起來無所不知的本地老人,用帶著些微地方口音、但沈執川能聽懂的英語,絮叨著這座小城的往事。
他無意中提到了那所學校:“哦,圣瑪麗中學?學費可不便宜,有點錢的人都想把孩子往里送。不過,風氣嘛……哼,十幾歲的孩子,拉幫結派,欺負人的事可不少見,尤其是那些外來的、不合群的。校方?睜只眼閉只眼唄,只要不鬧出大事……”
老人說者無心,沈執川聽者有意。
他面上不顯,依舊微笑著附和,甚至順著話題聊起了本地的葡萄酒,心里卻已將這條信息牢牢記住。
另一次,在一家頗有年頭的咖啡館,店主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聽說沈執川是“陪妻子故地重游”,很熱情地攀談起來。
沈執川狀似無意地提到妻子似乎對某個街角的面包店印象深刻。
店主立刻來了精神:“啊,你說皮爾的店?那老頭脾氣古怪得很,不過手藝是祖傳的,確實不錯。他家的杏仁可頌是一絕……不過幾年前,好像因為什么事,跟隔壁老板鬧得不愉快,據說還牽扯到學校里的一些事……”
沈執川端起咖啡杯,輕輕啜飲一口,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他甚至還“偶然”走到了阮愿星曾住過的那棟樓附近。
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三層石頭房子,帶著一個狹窄的庭院,閣樓的小窗戶緊閉著,外面爬著枯死的藤蔓。
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街對面,用手機拍了幾張看似風景的照片,將房屋外觀、門牌號、周圍環境都清晰地記錄下來。
他注意到隔壁是一家小小的雜貨鋪,店主是個豐腴的中年婦人,正在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