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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伸出手,指尖極輕地、帶著試探性地,碰了碰石頭冰涼粗糙的表面。
那時候她是怎么做到……總是坐在這里的呢?
明明這塊石頭這么粗糙……這么冷。
她指尖蹭了蹭石頭的邊緣,眼神中帶著一絲懷念。
這是曾經屬于她的、小小的庇護所。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半個巴掌大的、被河水沖刷得圓潤的小石頭。
她拿著那塊石頭,轉過身,看向沈執川,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
“哥哥……”她舉起那塊鵝卵石,聲音卻很清晰。
“我們把它帶走吧。把壞的記憶,都留在這里?!?
“把這塊石頭帶走,就當……把以前那個總在這里哭的我,也一起帶走了。以后……這就只是河邊的一塊普通石頭了,好不好?”
沈執川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微弱
卻堅定的光,胸腔里那股一直堵著的地方,似乎終于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走上前,沒有去看那塊承載了太多痛苦的石頭,只是專注地看著她,然后鄭重地點頭:“好。我們帶她走?!?
他說的不只是石頭。
他接過那塊冰冷的石頭,握在手心,仿佛真的接過了那個多年前在此獨自哭泣的小女孩。
然后,他牽起阮愿星的手。
十指相扣,緊緊交握。
“我們回家。”他說。
“回家?!?
阮愿星重復,最后看了一眼石頭和河水,這次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跟著沈執川堅定地走出了這片樹林。
走出樹林的那一刻,天際的烏云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縷極其微弱的、淡金色的陽光,掙扎著投射下來,落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泛起一點細碎的光。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這座小城。
但也是回家。
只要有他們在的地方就是家了。
沈執川一直都沒有提及沈父母,阮愿星心中總有一個角落在懷疑什么。
她沒有去細想,但……心中關于沈父母的位置似乎被一點點削弱了。
沈執川沒有說,她就沒有再問。
當沈執川提出要不要換一家更舒適的酒店,或者干脆提前結束旅程回國時。
阮愿星卻搖了搖頭。
“我想……在這里再住幾天?!?
她說,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沈執川外套的扣子,但眼神不再躲閃。
“普通地住幾天,不特意去看什么,也不特意去躲什么。就是……像哥哥說的,把壞的記憶覆蓋掉?!?
沈執川深深地看著她,看到了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但她的勇氣是真實存在的,他不會去忽視。
他心頭軟得一塌糊涂,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好,都聽星星的。我們就在這里,像度假一樣住幾天?!?
于是,他們真的在這座曾帶給阮愿星無數傷痛的小城,暫住了下來。
沈執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一家更舒適、位于市中心廣場旁的酒店。
房間寬敞明亮,帶著一個可以俯瞰廣場的小陽臺。
他不再讓阮愿星去回憶那些具體的地點,而是開始主動規劃一些溫馨的日常。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早餐后,沈執川拉著阮愿星的手,像任何一對普通情侶一樣,漫步在廣場上。
清晨有些冷清,但這里充滿了生活氣息。
廣場中央有個古老的噴泉,雖然天冷沒有噴水,但周圍擺著一些木質長椅。
他們找了個陽光能照到的長椅坐下,沈執川去旁邊的面包店買了剛出爐的、撒著一圈糖霜的甜甜圈和熱咖啡。
“嘗嘗看,和昨天那家比怎么樣?”他將甜甜圈遞到她嘴邊,自己手里也拿著一個。
阮愿星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殼,里面是帶著肉桂香氣的面團,很柔軟,糖霜在口中化開。、
“好吃。”她點點頭,嘴角沾上了一點白色的糖霜。
沈執川自然地用拇指幫她擦掉,然后才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點點頭:“嗯,是不錯?!?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們就這樣坐在長椅上,慢悠悠地吃著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