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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漂亮。”賀月洲微微側頭俯在繆言臉頰旁嗅了一口。
“還好香。”
她們的距離足夠讓繆言聞清賀月洲身上的煙草味有多劣質,足夠讓繆言看清賀月洲胸前的肌理,更足夠曖昧化她貿然的靠近。
繆言輕輕蹙眉,微笑抬頭:“你想泡我嗎?”
她輕柔的聲音像飄浮在空氣里的羽毛。
冷風穿過窗戶吹在賀月洲幾近裸體的上半身,但她抖都不抖一下。
只有從她隨手挽起的頭發里滑出的泛黃發絲滑過繆言的臉頰。
賀月洲慢慢站直:“可以嗎?”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刺青,拿手觸摸它結痂后的粗糙,隨后拿起黑色襯衫套上,單手扣扣子,她眼神不在繆言身上:“殷延配不上你的。”
“你為什么紋他們?”繆言答非所問。
“家里人供養他們。”
“昨天和羅懿吾做了嗎?”
“當然。”
“背得動他們嗎?”
“背得動怎樣,背不動又怎樣?”
賀月洲扣完了襯衫的扣子,站到繆言面前:“該輪到我問你了。”
“你怎么看上殷延的?”
“用眼睛看上的。”
“他來了嗎?”
“樓下。”
“和你說起過賀月洲嗎?”
“說過。”
“我猜你見到我應該很好奇。”
賀月洲換好褲子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沙發的軟墊。
繆言坐了過去。
“煙鬼的嘴都很臭的,你知道嗎?”賀月洲對繆言說,“但我親過他。”
“他說過。”繆言覺得賀月洲的表情像蒙了一層紗,讓她捉摸不透。
賀月洲嗤笑:“怎么什么都和女朋友說。”
她對上那雙具有審視意味的丹鳳眼:“不過他跟你說了什么我一點不在乎,我只覺得他可憐。”
她從桌上煙盒里抽了一根煙銜在嘴里,把打火機遞給繆言:“幫我點。”
“你有手。”
“不點我就沒辦法說了。”
“可以不說,沒人逼你。”
賀月洲嘖了一聲,收回了打火機,點上。
她吸了一口又吐出:“我在一次聚會上認識他的。”
“你愛過他嗎?”繆言心頭涌上的怪異感愈來愈甚。
賀月洲似乎是在回憶,她問了繆言一個問題:“他愛你嗎?”
或許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不適合當作她們的問答,賀月洲思索了一下:“我對他的報復心遠大過好感。”
有一些秘密在破土而出。
“因為愛不平等?”
賀月洲把煙吐在了繆言臉上,繆言嗆到咳嗽了好幾聲。
“你聽誰說的?”
“殷延說的。”
“又是他。”賀月洲發現她沒那么了解殷延。
“你看過《惡意》嗎?”
繆言點頭。
“也許,大概就那個意思。”賀月洲看著窗外自由翱翔的野鳥恍了神。
“我剖析他,給他救贖,給他共鳴,把他拉出來,又踢回去,只是因為我覺得他比我過得好。”
賀月洲轉頭看著面前的女孩,眼睛里沒有什么情感:“他想逃避的生活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我不是什么高級貨色,我活在社會的最底層,身上套了數以百計的枷鎖,每天都在摸索怎么揣測人的心理。”
“你真下頭。”她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所以連分手的說辭都是精心編排,目的把見過希望的人再次推入沼澤。
繆言拒絕關心賀月洲的生活是在怎樣可怖的泥沼里,她就這點也足夠讓她唾棄。
賀月洲單手撐著腦袋斜靠在沙發上:“在你不知道我的事情時不要拿你的道德底線束縛我。”
“分手的時候他說喜歡我,所以我還良心發現跟他說他這個人有多像小丑,他早該醒醒了。”
繆言湊近她的臉:“他被你折磨了很久。”
“他自己作繭自縛罷了。”賀月洲撩起繆言的頭發輕聲說:“不是碰到你了嗎?”
“他活在你的陰影下。”繆言的語氣冷了下來。
賀月洲像是聽到了很可笑的事情:“怎么了,是怕我跟他的羈絆比你深還是怕死灰復燃?”
繆言一點都摸不透賀月洲活絡的心思,她每次都拐著彎刺她的軟肉。
賀月洲自顧自地講:“我和他,沒可能。他不是斯德哥爾摩,我也不是施虐狂,我們甚至都不在一個世界,能在一起才是見鬼。”
她撫摸著繆言黑色的頭發,終于露出了繆言可以肯定的表情:“你們能在一起不是很好嗎?我真心的。”
賀月洲起身:“可我有別的要跟他講。”
她下樓下得很果斷,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繆言以為她這時該懼怕些什么,但她又覺得不會出事,因為人都是一個矛盾體,她是,賀月洲也是。
樓下紋得很快,羅懿吾在紋身途中并沒有和殷延搭話,只是中途有幾針扎得特疼。
在包完保鮮膜的時候,殷延看到了賀月洲。
她說:“好久不見啊,殷延。”
夢魘之所以是夢魘,是因為它掘開了人心里埋地最深,最想逃避的東西,然后日夜裹挾著他,讓他不得安寧。
但夢魘始終都只是夢魘,虛張聲勢的樣子,他能一擊就破。
而他現在站在了她面前。
“好久不見。”
賀月洲站在樓梯口沒動,她不準備靠近殷延:“最近過得好嗎?還做噩夢嗎?”
“過得很好,一夜無夢。”
“還喜歡我嗎?”賀月洲環著手臂靠在樓梯口。
這次是殷延靜靜地望著她,過了一會才說出他的話:“你像小丑。”
從剛開始賀月洲下來羅懿吾就覺得她和殷延之間很奇怪,當殷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羅懿吾一拳打上了殷延的臉,殷延被打得頭別了過去。
但殷延沒有很驚訝,他依然鎮定地把頭轉回來,不知道流沒流血,但腫起來是肯定的。
“羅懿吾你他媽有病?”繆言在樓梯上破口大罵,她根本來不及去攔羅懿吾,她壓根就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差錯。
“那你他媽交的什么男朋友?”羅懿吾也吼她。
“那你交的什么傻逼女朋友?”繆言差點被他氣暈。
“羅懿吾。”賀月洲喊了一聲羅懿吾,羅懿吾瞪了一眼殷延,走到了賀月洲旁邊。
殷延看了一眼樓梯上表情憤怒,面容有些扭曲的繆言,像被踩尾巴后炸毛的貓,沒平時那么好看了。
繆言平時什么樣子他都見過,唯獨沒見過她真的生氣的樣子。
覺得可愛,也覺得眼睛酸,他有點想笑,不過不合時宜。
他慶幸自己遇到了真的救星。
“你們說得我都聽得到。”
殷延對賀月洲說出了他最后想說的話:“賀月洲,我也跟你說些話吧,我不愛你,我們事情本來早該結束了。”
“你紋地藏報復不了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還給自己套了層仇恨的鎖,每天被折磨,你和我一樣可憐。”
“我逃避了很久,不過我還是比你幸運,遇到了真的想幫我走出來的人。”
“我希望你也遇到,就這樣吧。”
殷延看著繆言:“我們走吧。”
繆言踩著樓梯跑了下來,抱住他的手拉他跑出去,頭也不回,她皺著眉毛看著他臉上的傷問他:“疼不疼啊?要不要去藥店問問?”
殷延說:“一點都不疼。”
他想笑一下,但是扯到嘴角就特疼,他倒吸了一口氣。
“別笑了,疼死了。”繆言把頭蹭到他懷里,殷延順勢抱住她。
“不疼,我說不疼就不疼。”
繆言抬頭,她眼睛都紅了:“那你待會還能吃東西嗎?”
“能。”不能也能。
“今天還是你生日,怎么就挨了頓打?”
“他幫我把身上倒霉的事情打走。”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繆言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
殷延問繆言為什么一直祝他生日快樂?
繆言說:“魔法打敗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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