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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欲念太重,占有太深,恐懼太強,統統比不上現在,真正的說話。他先說,她先聽。
“當然,我承認,有些沒法解釋的相處我只能歸結為緣分。可是陳菲,我想說的是,關于這一切,我更想感謝你的包容,你還是比我勇敢,再次影響我,再次不厭其煩教會我,讓我學會愛,學會主動。我在很多年前就缺失的品質,或者在自以為是愛但其實并不懂愛的時間里浪費的感情,我的小心眼、壞脾氣、自大狂、甚至更過分的......”他的話被電影的開場打斷,忽如其來的聲響震碎了他的思路。
愣了兩三秒,周子琛才重新開始撿起話頭。只是,封鎖內心太久的人在直播之下,多多少少是別扭的,不管是他,還是她。
陳菲在看向鏡頭時,也表現出了點不自在和抗拒。
但有些話不能斷。
周子琛匆匆收尾:“我喜歡你,陳菲。”
眾目睽睽之下說愛,太過輕浮。可是說喜歡,又夠不上他真正的心意。
“我會尊重你的所有選擇,但我也不會放棄。”
他沒有再移開過眼,等一場裁決。心跳聲幾乎要掩蓋電影臺詞,填滿耳膜。
在電影的背景交代清楚后,他聽見陳菲說:“你讓我想想。”
對她來說,遲疑,猶豫,下下簽。
對他來說,絕處逢生,是件好事。
可惜,遺憾的,不得善終的是愛情。不管是電影還是現實,這是大概率。
在《quie eyes》作為片尾曲響起時,陳菲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有點干。
她咳嗽了一聲,讓唾液潤滑嗓子眼,像潤滑油在為器械保養,隨后是子彈上膛。
“周子琛,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我們其實沒有什么機會這樣聊天。”
沒頭沒尾的兩句話,沒關聯。周子琛聽懂了。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們總是異地更多,在一起的時間反倒數得過來,珍貴得舍不得浪費。很多時候,他們都需要隔著小小的屏幕交流,如果哪天臺風,失去信號,就像孤舟落入大海,開機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確認自己是否錯過對方的留言。
吵架是常有的,又或者是陳菲單方面在輸出,祈禱,哀求。她沒法安穩坐在椅子上,像現在這樣,雙腳并攏,有模有樣地端正,更多時候是在長廊中來回踱步,在院子里走走停停,企圖用行走來消耗各種情緒,焦慮也好,暴躁也罷,以為情緒能夠在微微發汗的過程中也被代謝掉。
幸福也是有的,所以拉扯著兩人,來來回回扣分又加分。
她忽然鼻酸:“我一直覺得,我還是覺得,遇見你不是一件壞事。無論是你帶給我的幸福和難過,還是我付出的愛和壞,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消除你存在的痕跡。你的出現是我生活里很珍貴的一段經驗。”
她又一次在他面前大大方方承認:“你這么聰明,肯定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也肯定明白,在節目錄制的第一天,我故意不看你。既然你那么聰明,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們不適合做伴侶,對吧?”
“可是周子琛,我現在很喜歡我自己。”
過去種種,已是過往云煙。陳菲不愿意再一再二再三地走入假裝草原的沼澤地,她是真的放下了。
對周子琛來說,這是枯木逢春,又遇荒漠。
但陳菲,一個比起長久糾纏難以釋懷的過去,更期待創造新生活的女人。
所以,她決定將前幾天的那場眼淚,作為初戀的最后一件陪葬品。
做朋友吧,這是她目前,最終的決定。
周圍的車陸陸續續散場,他們之間,黑的影比亮的光更多。
“抱一個吧。”
還是周子琛主動打破這場沉默,張開雙臂。他今天沒噴香水,衣服上是干燥溫暖的洗衣粉香氣,像蔡女士愛用的清潔劑,帶著一種母親的溫暖和安心。
他把麥捂住,幫她擋住特寫鏡頭。在呼吸彼此交替之間,他近乎氣聲地低喃:“做朋友,那你別哭了好不好?”
你怎么又哭了呢,寶寶。他想問,可這是需要收斂的壞心眼。
愛到底是不是需要殘忍的解剖,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要弄清楚,問明白。可是愛又生生讓人克制,將嘴里的話轉圜,比起得到想要的結果,周子琛更不愿意在此刻看到她的淚。
而用余光瞄他的眼也終于轉回原位,和他對視。
淚痕還在,不止是她的,還有周子琛眼底將落未落的一滴水。
他像是比說出拒絕的人更快接受這結局:“別哭了寶寶。”
周子琛又退回原位:“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他抽一張紙巾,細細替陳菲擦干凈先前看電影時吃零食而留在指腹的殘渣,從后座掏出一個米白色的飯袋,里頭是保溫壺裝好的甜食。
芝麻餡的白湯圓,是不嗜甜的陳菲也喜歡的一道甜品,驅災辟邪、吉祥如意,這樣的好兆頭總歸要向老天爺討一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