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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離別比接吻纏綿
愛會重新開始嗎?還是,它其實從來都延綿不絕,絲絲入扣。蟄伏,靜待。
最后一期節目錄制是從所有嘉賓圍坐在戀愛小屋的院子里開始的。
陳菲很喜歡這個院子,屋主看起來和她一樣喜歡亮堂堂的光線,陽光熾熱到要一切陰影都能夠被吞噬才肯罷休,這樣的偏好讓小屋的庭院不像教科書上定義的南洋風格那般潮濕旖麗,郁郁蔥蔥的植物被修剪得克制,石板桌椅和鮮艷的紅磚綠窗融合恰當,不過分纏綿,也不覺得冷峻。
他們一群人就坐在這張長條形的石桌前。節目組事先鋪上了野餐墊,紅綠格子相見的,帶來初春的氣息。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鐘,在散漫的下午茶后,就是嘉賓面對面發送短信的時間,隨后,在接收到對方反饋后就可開始自由行動,進行節目里的最后一場真情流露。
這也是直播的好處之一。不必在節目組設置好的地點里進行最后的真心互訴,可以去往各式各樣嘉賓們心儀的最佳場所。
戀綜是少不了談心環節的。
不是后采那樣更私密、更安全的環境,集體的對話總是有數不清的耐人尋味,和將會放大到極致的被看見、被分析、被咀嚼、被點評。好的壞的,真的假的,都有據可循。
在往期節目里,三兩人聚在一起,就足夠組成一個對談局,打聽彼此與心動嘉賓的進度、對感情的困惑、成長的創傷、學生時代的樂趣、日常瑣事、情感觀念,等等,試探和反偵察是愛情最值得讓人下功夫的謎題。
方雯姝就是因此意識到,許知遠和自己過去的一面之緣。
高二的時候,方雯姝去參加過世交小孩的成人禮。在閩地,十六歲和十八歲都是值得紀念和慶祝的日子。那場宴會辦得豪華又盛大,晚飯過后還有一場供他們一群青少年玩樂的pary。那會兒她對社交就已然保持不排斥也不熱絡的態度,只有在別人主動找她聊天時,她才會給出反應。
許知遠那時才16歲,剛上高一。
他和壽星是小學時期就認識的朋友,父母輩因為生意往來,走得也近。
壽星是天生的自來熟,對他這個小兩歲的弟弟頗為照顧,知道他已經很久不回老家,擔心他落單,特地領著許知遠滿場子認識人,和新朋友打招呼。
走到方雯姝面前時,許知遠杯中的飲料已經快見底,而方雯姝正在應付其他人的話題。幾個人聚在一起,方雯姝看向他,那瞬間,許知遠第一次情真意切明白怦然心動的感覺——心臟不分青紅皂白地失控一秒,然后重重落下,隨即變成密集的震動。那顫抖仿佛螺旋,要將他提溜起來,飄向天花板。
但他不能。因為方雯姝的眼牢牢地吸引住他。
挽救了一個十六歲少年即將失控的生命。
其實他們倆根本沒說兩句話,許知遠太青澀了,多說幾句仿佛會露怯。他只能仔細聽共同朋友對她的介紹:中醫世家,成績極好,在外國語學校讀書。
一些簡短的標簽,他記得尤為清楚,反復琢磨,以至于忘記當場添加聯系方式,回家之后才反應自己已經錯過最佳時機。
許知遠不是故意提及的,只是大家伙兒聚在一起吃方雯姝買回家的蛋糕時,韓堃提及前兩天去吃親戚家小孩的生日宴,里頭的提拉米蘇忒甜忒難吃,他有感而發,接了一句:“全是奶油,我很早之前也吃過一次,后面受不了了還自己在酒店點了個外賣分其他人一起吃。”
方雯姝的記憶也開始模糊地浮現。好感之上,宿命般的親切會拉近雙方的距離。
陳菲其實并不常參與這樣的環節。比起常與舍友聊心事與困惑的幾位嘉賓,她和周子琛這類獨占臥室、房間又不在二樓的人,到頭來卻也常在彼此的陽臺進行了更多的對話,凝望,調情,互斥與分離。
還是他們最了解彼此。
相處到最后,該明朗的關系都像這院子一般四處無遮擋。
大家聚在一起說錄制感言,相處心得,也調侃已經十指緊扣只差確認關系的戀愛男女。張婷詩甚至做了幾份漂亮的相冊,作為禮物送給所有人,當作留念。
輪到周子琛的時候,他一如既往地簡短:“這幾個月和大家的相處我很開心,也是在這些日子里,我逐漸意識到自己想要什么樣的感情,是一個怎么樣的人,要做出什么樣的改變。”
在所有人面前袒露內心對他來說太過困難,周子琛卡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過去我可能,并不是那么擅長溝通,偶爾也會有些男的的通病,甚至比起付出,我更在意所擁有的,以至于我會在正確的時間做出錯誤的事情來。”
他看了一眼陳菲,然后又很快地收回視線,盯著眼前的餐盤:“所以我很感激這場相遇。”
他笑了笑:“至于剩下的話,留到告白的時候再說吧。”
原本輕松的氛圍忽然又彌漫起一絲緊張。表白,多多少少要擔心成功率的。
而時間,也走到了該做出選擇的十字路口。
節目組的短信很快發送到各位嘉賓手機里,所有人也需要在原地發送信息,一切暴露在被觀察的情景之中,逃無可逃。
周子琛就坐在陳菲的對面,不說話時視線總飄向眼前的人,如今卻生出一種膽怯來。小小的屏幕仿佛漩渦,吸得他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