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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周子琛也是在和師兄開會,他倆隔著太平洋,有12個小時的時差。他和師兄聊到話題末尾,陳菲的手指攀上了他的手背,像彈鋼琴似的輕點,跳躍。
他反手捉住對方搗亂的手,一根根手指一一對應,固定在自己的指間,給她一個眼神警告。
走神是很容易被抓的。
那天師兄很快就發現周子琛在一心二用,一臉“我什么都懂”的表情笑著讓他去休息,反正他們也聊得差不多了。
掛了視頻,周子琛看她笑得生動,沖自己挑眉,生出“這樣真好”這種樸素又笨拙的期待。
但懲罰還是要進行的,他一向賞罰分明,這是對陳菲打擾自己工作的制裁。
陳菲不會認輸的,無論是爭論還是做愛。
周子琛還記得她當時說的話:“你們倆中國人講中文的時候那是在聊工作嗎?你當我聽不懂呀?講英文我也能聽懂十之八九好嗎!”
除非專有名詞,大家都是去讀了點26個字母組成的書的,看不起誰呢!
喋喋不休,據理力爭。
到底是誰受到了處罰呢?
她明明很享受的,和他一樣。
他們做愛,是渾然天成的契合。
氣息,曖昧的氣息同耳朵說悄悄話,似有若無的觸碰,陳菲沉沉地,四兩撥千斤。
她的吻流連、戲弄,背弓起,胸又貼近。偶爾太急切,陳菲的牙齒磕上他的唇,從克制到放縱,她喜歡聽自己在喘息變調后沉默,他偏愛眼前人早就像玉一樣溫潤,像蜜一樣粘稠。
要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成為切實的嘆喂。
陳菲被壓在冰涼的書桌前,視線往左或往右是她的電腦、筆記本、書,他的平板、文件、資料,一同注視他們的高潮。
所有的一切都被擠壓,揉搓,無論是她的胸、她的臀,還是他的手臂、他的大腿。
直到周子琛撈起雙腿發軟的陳菲,抱著她坐在那把新買的椅子上——本來是她的專屬,現在借他休息一番。
這場在書房的變調協奏曲才算告一段落。
他閉起眼,不費勁就能想起這套房子里陳菲留下的氣味,和因為她而做的改變。
書桌左邊的抽屜放了兩盒安全套。沙發上習慣性備著一條毯子,擔心她睡著著涼。浴室里有一個小收納盒,裝的全是陳菲隨便亂丟的頭繩,她有時候興起,一次性買十幾二十條,往手腕處套兩條皮筋,又嫌太緊勒得慌,脫下來就放在原地,落得到處都是。衣柜也是,他穿舊了的短袖被陳菲搶走當作睡衣,反正家里開著暖氣,總不會讓她著涼。那些衣服一件件歸納好,碼在他衣服的旁邊。
周子琛忽然覺得憤怒,右眼在此時分外不舒服,有很強的異物感。是睫毛掉進去了嗎?他跑到浴室,站在鏡子前,左手撐開眼眶,留下一滴淚。
兩滴。
水珠在臉頰兩邊平行似的落下,濕漉漉的。
陳菲決定不再愛了,這個認識第一次為他帶來除了慌亂之外的恐懼,周子琛忍不住想嘔吐。
像醉酒后那樣,將胃里的東西一次性吐個干凈,直到只剩下酸水。
第44章 鱷魚的眼淚
分開不到三天,周子琛決心要牢牢抓住他的解藥。
期待錄制,這是陳菲和他在此刻都無法輕易退出的機緣,巧合讓兩人一步步走到如今,避無可避。害怕見面,因為自尊使人梗著一口氣不愿意輕易服軟,刻意的漠視之下是手無足措,找不到章法。
臨出門前,周子琛折騰了有一個小時的穿搭,比上次去機場接陳菲時還要認真,在細枝末節處藏一點搭配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之前一樣莽撞、不顧對方眼色做事,他還知道,陳菲喜歡什么類型的男人,會對什么樣的造型多看兩眼。
從策略上講,這不過是投其所好。
-好不容易挨到錄制告一段落,在等所有嘉賓回到戀愛小屋進行下一環節時,周子期發來消息:“媽問你過年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人是不是年紀越大才越渴望親情的呢?周子琛不明白。從他能記事起,他爸媽就對周子期更上心、更在意、更關注,還沒上小學前他也曾反抗不解過,做過最出格的事情是離家出走到幾公里外的爺爺奶奶家,等他到了他爹媽都沒發現自己不見了。
血緣關系是什么一到三十歲就要開始發揮它應有魔力的存在嗎?他博士讀到快畢業時,他們又像是突然學會愛他了一樣,開始噓寒問暖,關心他什么時候畢業,老大不小了要談個戀愛,如果自己沒有喜歡的也不要排斥家里人的介紹......等等。
煩不勝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