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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她不知該笑自己是膽小,還是卑劣。
沉圓一下場,她就被牽著回了他專用的化妝室,腳步輕快得很。他們是在旁人的起哄聲里離開排練室的,善意的笑聲卻像密密的鋸齒小刀來回切割著岑迦的神經。
在帶上門的那一刻,岑迦如被蟄痛一樣甩開了沉圓的手,不知道從哪兒攢來的力氣,使他反身撞到門上,悶悶的嘭一聲。
他極低地吸氣,與她急促起伏著的胸脯形成不規律的相合。很痛,后背的擦傷也許又從新痂里滲出血來,總是好不了。他們做愛愈發像抵死纏斗,一回一回的,她以求救的手勢撕裂他的傷口。
跳起舞,抱擁似地展開臂來,竟覺得整面背洞穿枷鎖般戰戰的痛。
岑迦感到牙床些微地打顫,“……讓我走。”
那個支在門上的人身子晃了晃,鎖骨蜿蜒著頭頂電燈糖漿滴落的陰影,偏又站穩了,陰影轉瞬破碎成一種黏稠的預感,柔滑如蛇將一路舐上岑迦的全身。僅是被他盯,就覺得被一遍遍地浸在水里曝在日下,耳膜感受到身體里呼嘯著死去的片片塊塊,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爛,心的皮膚泡漲又開裂,一遍遍,一遍遍。
“姐姐想去哪兒呢?這么多回了。”他一步步地逼近,鞋底摩擦在地毯上是一種撫摸過動物毛皮的密實感,晾干的糖殼被碾成勻勻的齏粉,躲閃間岑迦碰倒了妝臺上的瓶蓋,類似油彩的濕物將她的手吸住,她近乎自然地構成了一個被侵入的姿勢,身后鏡面放大情緒的流變,又或許他們之間的情緒早已凝固成塊,“也沒什么困著你呀,想走的話,憑姐姐沒什么辦不到的吧?”
被挑釁了。
“你無賴的樣子讓我惡心。”用弄臟的手,岑迦向他湊近的臉啪地扇去一耳光,血手印如果能攝去他人厭的笑就好了,卻又隨著面部肌肉走向變化為一種荒誕的柔媚,岑迦要將他的一張臉弄成兇殺現場,她置身案發地中央,有些崩潰地笑起來,“走?哈哈,你還有什么底牌呢,到頭來是要用死逼著我不要離開吧。”
他們都逃不掉了。
沉圓自然地俯下身來,泛著血絲的嘴唇貼近她的胸脯,紅脂膏暈染在她的衣襟,倒像被她的血濺面,只是誰殺的誰卻再也分不清,是啊,他的底牌不就剩一條,無賴的命了。
“……先讓我抱一下。”他聲音很輕,要回歸母體似的,只需要一聲呢喃就能引起兩具肉身的共震,但卻是他圈臂接納了那個別扭的小生物。灼熱的燈光照得愈合中的后背上樓發癢,汗流下來閃過割肉的痛,“姐姐離不開我的。哪怕要我死……我也要做這件想了很久的事,我們都會喜歡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