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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圓不再關著她了。
他的工具箱里有一把小錘,取來當著岑迦的面將那只制作精妙的腳銬給敲得裂成好幾塊,丟了,她只冷眼看著,知道他從來都很會裝乖的騙人,說不準心里正盤算著怎么將她再收攏。
但又有些懊惱起來,設想過一萬次出逃被抓后的慘相,可當他總帶著笑將蔬果汁遞過來時,倒不如服毒般難咽了,只是為他的萬全在握而胃部翻涌起來。
“姐姐雖然騙了我,但我不能像你這么不守諾言呀,我都是言出必行的,”沉圓在鏡前比量著新為她買的裙子,手勢輕緩得岑迦想象不出他驅車撞上來時的狠意。“只是姐姐不讓我放心了,與其讓死物弄得咱們都不舒服,我想還是我一直把你帶在身邊的好。”
舞團要到國外演出,這一回沉圓卻不顧岑迦眼色地給她訂好了隨行鄰座的機票,甚至提前知會團里他要全程帶未婚妻了,大家多擔待。別人當然是笑他心里眼里都是岑迦,怎么不懂得小別勝新婚。
他說,從前別得夠久了,現在是一點都不想放開了。
去的國家正值夏天,他便又為岑迦買了許多新衫新裙,從頭至尾都沒問她一句圍度幾何,仿佛她身體每一寸都被他一雙量尺似的手日夜地摸透了,一件件像量體裁衣的合身,倒像他長在她身上,比正主還要疼這一身的皮、肉、骨。
沉圓果真言出必行,不管岑迦不配合,幾乎是寸步不離了。連去舞團排練都將她帶著,將她置在全團眼皮底下,連她想喝杯水都有資歷低的搶著來為她倒,一時多了許多雙不知情的眼睛替沉圓盯她,全團都快適應有她這么個毫不相關的人總在排練室里監工了,哪怕沉圓只是來扎一頭,她也像小尾巴一樣連帶著,可那么離不開首席怎么又總是擺一張冷臉。
連施嫣都有些摸不清沉圓又是在布什么局。
“節目的邀請他已經拒絕了,只是也沒輪到我頭上來,哎,就當是為我到時候度蜜月騰時間了——他別是一開始就看出來咱們要互相幫襯吧?”訓練休息期間,她坐到岑迦身邊,“他也沒再給你戴什么了吧,是不是你終于接受他了?”
該怎么說,岑迦喝下一口半冷的水,許多話就隨著喉嚨起伏慢慢咽下去了。
想起陳淇湯,聽說他哪怕已出院,至今也在家里調養未去工作,岑周川還為他的通知而自責痛心了許久,險些再度住院。本該也有資格的施嫣與節目邀請失之交臂,她不敢想正是沉圓無聲的預警,他就這么一截截切斷她與援手的連結——
施嫣自顧自地說著,“我就說嘛,你們當時好成一個兒,他多愛你我們都看在眼里,再怎么鬧都鬧不散的——但你如果現在想離開他,不也是一走了之的事?”
岑迦愣住,是啊,現在她再不用害怕走遠了腳踝上響起刺耳的警報聲,沉圓總沒有在他身上施哪道咒符,若趁他不備跑得快些——是她不敢想,還是早就受用了他像多年之前一般,巴巴兒地守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