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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許立肖扭頭驚恐地看著程佩佩,“你別亂來,不然萬一惹出亂子……”
程佩佩睨了他一眼,笑盈盈地說:“放心,我只是讓程鵬帶著人去嚇唬嚇唬她而已,不會真的把她怎么樣的。”
許立肖呆呆地點了下頭,然后說道:“那讓他下手輕點,不要鬧出人命了,只要貝芷答應撤訴,和平離婚,財產均分就行了。”
這時候,許立肖也不想著要在財產上多占點便宜了,只要貝芷能答應協議離婚,哪怕分一半兒的房子出去,他也愿意。
“放心,我心里有數。”程佩佩嘴上應得好好的,心里卻很不屑。可憐貝芷跟許立肖做了兩三年的夫妻,一點都不了解他的性格。因為有個強勢母親的緣故,許立肖的耳根子很軟,立場經常變來變去,而且依賴性極強,這種人最好那拿捏。這也是她為什么會回頭找許立肖的原因。
當然,這件事許立肖也不是沒有好處,只要他們程家能搞定貝芷一家人,許立肖就不用擔心財產全部落到貝芷手里,也不用怕會坐牢了。
兩人想得很美,可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貝芷連同她的父母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了。程鵬帶了幾個跟他一樣的混混先去醫院,撲了一場空,后來又去貝芷家,結果還是沒人。詢問鄰居和小區保安,都說貝芷父母帶了點行禮,說是要去照顧女兒,然后出門就再也沒回來,至于去了哪兒,誰也不知道。
偌大的一個城市,一個人誠心藏起來,就憑程鵬幾人想找到他們無異于大海撈針。
找不到人,這樣不上不下的懸著,讓許立肖備受煎熬。
他現在只能偷偷在心里祈禱,貝芷永遠都不會出現。但他也知道這是癡人說夢話,所以最終許立肖還是報了警。
警方的速度很快,不久就傳來了消息,貝芷一家并未消失,只是因為天氣冷了,去海南過冬而已。
開庭在即,他們卻去海南過冬,是不打算打這場官司嗎?許立肖不大信貝芷會這么輕易就放過他,但他只是知道貝芷一家去了海南,具體的位置并不清楚,因而也沒法找人,只能焦急的等著。
左等右等,終于等到了開庭的日子。
許立肖站在被告席上如坐針氈,他抬起頭,時不時地望向原告席,貝芷還沒來,莫非她真的打算不來了?許立肖心中竊喜,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左亦揚從容地走了出來,還朝他笑了笑。
這次庭審,貝芷沒來,而是向法院遞交了一封書面意見,理由也很簡單,她懷胎八月,身體狀況不好,需要在醫院保胎,所以委托左亦揚全權代理她的這個案子。最后她還附上了一紙醫生開具的證明,證明她的情緒不宜激動,不適合出庭。
這起案子因為人證物證俱全,法院的判決當場就下來了。判處許立肖有期徒刑一年,緩期一年執行。另判決許立肖與貝芷兩人離婚,兩人名下的那套房屋判給了貝芷,婚姻關系存續期間的積蓄二十萬元和汽車判給了許立肖,此外,貝芷還需額外付給許立肖十萬元以做房屋的補償。而兩人離婚概因許立肖與他人重婚,需補償貝芷……貝芷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判給了貝芷,撫養費折算在了房產中,許立肖擁有探視權……
聽到法院的判決,許立肖算了一下,自己滿打滿算就只能從這段婚姻中分得二十萬和那輛車,所以他即將一無所有。許立肖的臉都白了,垂頭喪氣的,像只斗敗的公雞。
旁聽席上的許老太太、程佩佩聽到這個判決也紛紛變了臉色。
許老太太是心疼兒子年過四十了,還背上了官司,要坐牢,名聲掃地,房子也沒了。她氣得直罵貝芷:“賤人,立肖可是你孩子的父親,就是不為其他人著想,也該為孩子想想才是,孩子有個有案底的父親,對你有什么好處?”
只是不管她罵得多厲害,貝芷都聽不到。許老太太罵咧了幾句覺得沒有意思,只得恨恨地閉上了嘴。
而程佩佩的心情就更復雜了,她之所以想跟許立肖復婚是因為情人拋棄了她,她青春不再,算來算去,許立肖竟成了她如今最好的選擇,尤其是許立肖跟她離了婚后竟住上了大房子,開上了好車,過上了她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這更是讓她又艷羨又后悔。
但現在一切都泡湯了,大房子成了貝芷的,許立肖竟只拿了二十萬和那輛車,甚至連過去他們曾居住的小房子都沒有了。程佩佩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這么折騰一番究竟有何意義,更不明白,明明許立肖是越過越好了,怎么一離婚又打回了原形。
她怔怔地站在那兒,完全沒注意到許老太太從前排走了過來。
“都是你這個害人精,當年跟人跑了,如今又回來害我兒子!”許老太太抬起手扇了程佩佩一耳光。她將找不到貝芷的怒氣一并算在了程佩佩身上。
程佩佩挺著大肚子,身體笨重,被她用力一推,肚子直接撞到了前面的椅子上,疼得她齜牙咧嘴,臉色煞白。
旁邊的程鵬見了,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冒,站起來,狠狠推了一把許老太太:“你個死老太婆,連自己的親孫子都害,你還是不是人?”
“你姐姐這種水性楊花,拋夫棄女的女人,誰知道她肚子里的是誰的野種?我們老許家可要不起,也不敢要,不然哪天頭頂綠油油了都不知道,告訴你,哪怕立肖離婚了,程佩佩想進我們許家的大門,除非我死!”許老太太毫不相讓,她真是恨死了這個前兒媳,若非她,自己兒子一家過得還好好的,哪會有今天這種事。
這會兒,許老太太完全忘記了,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是許立肖立場堅定,潔身自好,程佩佩就是有再多想法也不可能成功。
“你這老太婆真是嘴賤,若不是你重男輕女,天天嫌棄我姐只生了個女兒,每天給我姐臉色看,我姐當初怎么會跟許立肖離婚?現在你倒是將一切都推到我姐姐頭上來了。”程鵬氣結,也不管許老太太一把年紀了,一巴掌就拍了過去。
打得許老太太一個趔趄,人像倒栽蔥一樣滾了下去,在地面上滾了一圈,殷紅的血從她的褲子上浸了出來,嚇得附近的人放聲尖叫。
程佩佩也嚇了一大跳,連忙拽住程鵬:“快,快打急救電話。”
“我只是拍了她一下而已。”程鵬見到許老太太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也有些懵了,喃喃自語道。
最后還是程佩佩看不過眼,連忙打了急救電話。
這場鬧劇又上了當地的社會新聞。
左寧薇看到時候,報紙上連許老太太的診斷結果都出來了。
許老太太傷到了腿,因為她年紀太大,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下降,幾乎沒有完全康復的可能,所以許老太太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而程鵬因為故意傷人罪,被判處了有期徒刑三年。
聽說為此,程佩佩一家和程鵬的父母爆發了激烈的沖突,而程佩佩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不管是程鵬父母還是許立肖都不領她的情,反而將責任都推到了她的頭上,一個怪她害了自己的母親,一個怪她害了自己的兒子。
不過事到如今,許立肖倒是愿意跟程佩佩領證結婚了,甚至連許老太太也不在出聲反對。
但輪到程佩佩不情愿了,許立肖現在名聲臭了,工作丟了,房子也沒了,還有一個半身不遂的媽,條件比之當初他們離婚時都還差了好幾倍,她又不是腦子有坑,這時候嫁到許家去,圖什么啊?
所以程佩佩開始拖拖拉拉,準備先觀望一陣,以后再說。
但經歷過這么多事,背后又有一個擅于算計的媽,許立肖這會兒怎么還不明白程佩佩打的什么主意。這個女人當初為了跟自己在一起,什么手段都使出來了,現在見自己落魄了,又開始嫌棄自己,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親自找到了程佩佩家,要求她跟他領證回家。
程佩佩支支吾吾,盡力搪塞:“立肖,現在你家和我家都這么亂,怎么結婚啊,尤其是我二叔二嬸都還在氣頭上,過一陣吧,等過一陣子,他們的氣消了,咱們再結婚。”
許立肖低頭,幽幽地盯著她圓滾滾的肚子,用她當初的話還她:“我是等得起,咱們的孩子等不起啊,他一出生就要辦出生證明,上戶口,你也不想他成為一個黑戶,連幼兒園都上不了吧……”
程佩佩低頭看著自己挺得大大的肚子,心里跟著嘆了口氣,這孩子還真是來要債的,她都受了這么多回驚,這孩子都還粘著她不放。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將許立肖糊弄過去了。程佩佩揚起笑臉:“嗯,立肖你說的對,回頭我去找找戶口本,等證件都準備好了,咱們再挑個好日子。”
許立肖抬起頭,陰沉沉的眉眼深深地瞥了她一記,意味深長地說:“希望你早點找到戶口本。”
說完就走了,讓程佩佩大大的松了口氣,她就說嘛,許立肖就是個沒脾氣的男人,她三言兩句就能把他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