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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廣瀾道:“看他磨磨唧唧的,還是我來說吧。”
尤京的做法可以說是非常缺德了,喬家花費重金找他來解決女鬼,他卻發(fā)現(xiàn)那個女鬼法力高深,憑借自己的本事根本無法收服。不過如果直接承認(rèn)這一點,不單快要到手的酬勞沒有了,也會對他的名聲造成影響,尤京不舍之下,想出了一個損招。
他借著施法的由頭向喬楠一家三口要了照片和八字,將三張照片用鮮血浸過,八字祭拜女鬼許下承諾之后,放在香爐里燒成灰燼,再將東西裝到壽衣縫成的布袋里。這樣的一系列步驟,是用喬家三個人各十年的陽壽換取那個女人暫時不會前來騷擾,但這治標(biāo)不治本,也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頂多能保證兩個月的平安,兩個月之后,尤京自然已經(jīng)跑的沒有影子了。
喬廣瀾把整件事說的清清楚楚,尤京沒想到他居然全都知道,臉色頓時煞白,再也難以說出一句話來辯駁,他能夠感覺喬楠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就像兩道利劍一樣,簡直扎的臉皮生疼。
喬克振道:“我、我他媽跟你拼了!”
他撲上去,跟尤京扭打在一起,尤京的身手雖然比喬克振強多了,但一個心虛,另一個卻是誠心拼命,一時之間竟然僵持住了。
郭思到現(xiàn)在為止,還覺得自己就像是做夢一樣,她怎么也不明白,明明一個月之前,自己一家還過得開開心心,生活富足,怎么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十年的壽命——要知道她今年已經(jīng)五十歲了啊!
她眼睛里含著淚水,拽著喬廣瀾反復(fù)確認(rèn):“你的意思是我們每個人都會少活十年嗎?沒有別的辦法嗎?”
路珩天生的體質(zhì)就和別人不一樣,就在房間里亂成一團的時候,他已經(jīng)能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正在慢慢流動——剛才壽衣料做成的布袋被喬廣瀾打開了,法術(shù)失敗,女鬼肯定很快就會出現(xiàn),到嘴的陽壽沒有了,說不定會引起鬼怪的暴怒。
路珩皺起眉,對地上扭打的兩個人說:“別打了。”
喬克振和尤京誰也沒工夫搭理他,然而在下一秒,他們就同時感覺天旋地轉(zhuǎn),一股大力已經(jīng)把兩個人分開,一左一右地摔了出去,路珩冷冷地說:“聽不懂人話嗎?”
喬廣瀾在旁邊沉聲道:“路珩,來了。”
話音剛落,屋子里的燈突然都滅了,與此同時,路珩眼疾手快地一拉,趕在完全看不見之前,將喬廣瀾扯到了自己身邊,想也不想地把自己手里的一團金線塞給了他。
喬廣瀾沒接,直接擋了回去:“不用,我有刀。”
路珩還要說話,這時黑暗中,一陣幽幽的歌聲已經(jīng)響起:
“如削肌膚紅玉瑩。舉措有、許多端正。二年三歲同鴛寢。表溫柔心性……”
隨著著歌聲,一個白色的身影逐漸浮現(xiàn),看樣子就是喬克振所說的那個女鬼,她的身上好像泛著淡淡的熒光,因此讓人們在黑暗中都可以看清楚。那身影在半空中飄蕩著,其他的人都嚇傻了,喬廣瀾想摸清楚女鬼的來路,就沒有出手打斷她的歌唱。
女鬼一邊歌唱,一邊在半空中旋轉(zhuǎn)起來,路珩忽然說:“她的衣服變了。”
喬廣瀾仔細(xì)一看,果然發(fā)現(xiàn)隨著一圈圈的旋轉(zhuǎn),女鬼身上的衣服真的在發(fā)生著微妙的變化——袖子和裙擺加長,衣服一層層的增多,布料的顏色也逐漸從單一的白變得華麗絢爛起來……
“……別后無非良夜永。如何向、名牽利役,歸期未定。算伊心里,卻冤成薄幸。”
一首歌即將唱完,他們也看清楚了女鬼最后完全定型的打扮,只見對方身穿華麗的宮裝,發(fā)髻高挽,上面戴著各式各樣的珠寶,看上去像個古代宮廷里的后妃或是公主。
……公主墳?
這一點不難聯(lián)想,但喬廣瀾和路珩沒有時間深思,時機稍縱即逝,就在歌聲停止的那一剎那,他們兩個人已經(jīng)同時動手了。
路珩手腕一抖,剛才他沒遞出去的那捆金色的絲線就如同一片日光般灑了出去,看上去沒有章法,卻精準(zhǔn)無誤地將女人包在中間,讓她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喬廣瀾已經(jīng)向前一撲,手中的小銀刀又狠又快,向著女鬼的脖子上劃了過去。
善惡難辨,他沒打算一舉打散對方的魂魄,特意把刀子劃過的部分偏了一點,卻沒想到,就在刀尖即將過去的時候,女鬼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股非常大的力氣,竟然嚎叫一聲,全身發(fā)出耀眼的光芒,路珩手中的線立刻崩斷。
女鬼在半空中一飄,喬廣瀾就刺了個空,同時,一只白骨手已經(jīng)迅疾刺向了他的胸口,尖銳的指甲上閃著幽幽的白芒。
喬廣瀾的反應(yīng)非常快,一擊不中立刻收手,銀刀順勢向下斬去,這一下變招實在讓人猝不及防,女鬼連忙準(zhǔn)備收手,但就在這時,旁邊一腳飛踹,正好踹中了她的手肘,喬廣瀾順勢一切,白骨手連著華麗的衣袖,被削下去了半截。
路珩趁機一把拉住他,共同后退了幾步。
那半邊袖子飄飄悠悠拂過喬廣瀾的手背落在地面上,那一瞬間,喬廣瀾心中忽然掠過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女鬼之前明明是現(xiàn)代的打扮,她來找喬克振索命,按理說身份昭然若揭,應(yīng)該就是被喬克振撞死的那個無辜女子,但為什么她會突然變了一身古人裝束?
另外,如果沒聽錯的話,剛她的唱詞應(yīng)該是柳永的《紅窗聽》,這原本是著名的青樓小調(diào),為什么會出自這么一個服飾打扮華貴不凡的女子口中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現(xiàn)在根本不容多想,路喬兩個人雖然配合無間,但是這個女鬼已經(jīng)受到了部分活人陽壽的供養(yǎng),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時候,被喬廣瀾削斷的的手轉(zhuǎn)瞬間就長了出來。
喬廣瀾皺起眉頭:“這樣不行,周圍的人太多,不能讓她這么鬧起來,先把她引到一個房間里面封住!”
他一邊說一邊拿刀直接就往自己的掌心劃去,路珩一聽喬廣瀾的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早有準(zhǔn)備,飛快地用自己的手在喬廣瀾的手上一擋,那一刀就劃到了他的手背上。
喬廣瀾怒道:“你!”
路珩飛快地道:“手疼總比心疼好!現(xiàn)在不是罵我的時候,快跑——”
鮮血從他的手上涌出來,對于女鬼來說是最好的誘餌,頓時不管不顧地追在路珩的身后,路珩轉(zhuǎn)身朝著二樓就跑,喬廣瀾迅速跟上。
路珩頭也不回地沖進了一個最近的房間,女鬼旋風(fēng)一樣沖進去,低頭想去吸路珩手上的血。
路珩眼疾手快,抓住她的頭發(fā)向下一按,另一只手已經(jīng)順勢將一把黃符扔了出去:“封!”
女鬼拼命掙扎,路珩操控黃符壓制她,一人一鬼暫時僵持住了。
喬廣瀾隨后進屋,一腳踹上房門,手結(jié)法印,一連下了三個結(jié)界,先把整個房間封住,跟著又從路珩的衣兜里摸出金線,輕喝道:“法華蓮臺,金線鎖魂!”
路珩這才松開手,金線被喬廣瀾一抖,變成了金色的鎖鏈,牢牢將女鬼纏在中間,他又在外面加了一張符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路珩柔聲道:“累了吧?”
喬廣瀾沒好氣:“別扯沒用的,手給我,我看看你傷。”
路珩有點高興,笑著把手遞給他,喬廣瀾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道:“嗐,我還以為多重呢,就這點小傷,沒事。”
路珩:“……這話應(yīng)該我說才對吧?”
喬廣瀾大笑,拿出張治療符一甩,符紙在他指間燃燒起來,喬廣瀾托起路珩的手,將紙灰灑在手背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