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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夜寒一個表示肯定的點頭后,她從頭頂到腳心一陣發麻,這和她想象中的蠱蟲不一樣啊,電視劇中的蠱蟲不都是那種密密麻麻的小爬蟲嗎。
她可是,最怕這類無足生物了。
蛇啊,蚯蚓啊,水蛭啊,生物書上的豬肉線蟲啥的……
可現在還能有什么辦法呢……死又死不了,任務在這里,逃也逃不掉。算了,為了能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繼續活下去,別怕別怕。
反正怎么折騰也不會死。
握拳,咬咬牙,卯足了勁兒!
岑言結結巴巴道:“能…能給我倒杯水來嗎,我怕這蟲子待會兒以為我喉嚨是樹干,萬一抱著不放咋…咋辦,我給它來場洪水淹沒樹林,沖…沖死它。”
夜寒見岑言一副舍生就義,勇敢赴死的模樣,心下覺得好玩,開著玩笑說:“姑娘可想好了,它被沖死了,你現在唯一的用處就沒了。到時候讓本侯怎么處置你才好呢?”
岑言傻眼:“你總不指望著我干吞這蟲子吧。”
夜寒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逗她了:“誰給你說這是用吞得?”
岑言:“我自己…想象的…”
于是夜寒就開始給岑言這個知識稀薄的無知少女講述該怎樣植蠱進活人蠱器的身體,講到要用刀子在手腕處的血管部位劃開一個小口子,然后蠱蟲會嗅著血味自動鉆入時,岑言抖了抖。
看見那位長相嫵媚漂亮身材巨好的陌生女子又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接著走向她時,岑言抖得像根縫紉機上的針。
最后她的目光接觸到了那條小肉蟲子,她突然就抖不動了。
嚇得沒有力氣了。
以至于當蘇一拉過她的左手,用尖銳的匕首劃開她手腕處的皮膚,她才反應過來。
“痛痛痛痛!”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去看被割傷的手腕,卻一眼看到蘇一拿著的小鑷子上所夾的蠱蟲,那只蠱蟲原本一動不動地宛如一具蟲尸,但在離她那滲著鮮血的傷口只有半尺距離時,突然地蠕動起來,很是興奮的樣子。
她害怕這些無足生物。
更見不得它們動起來的模樣。
將頭撇到這蟲子的反方向,眼淚倏地流了下來。
對這蟲子的害怕也好,孤身一人來到這個世界的委屈也好,甚至是刀劃過皮膚一瞬間將她拉回現實的疼痛,所有的情緒在心底炸了開來,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淚。
對面本是抱著看戲心態的夜寒顯然沒想到岑言會哭,怔了怔問道;“你哭什么?”
岑言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抹了抹臉,側過頭來瞪向夜寒:“就允許你隨意把人當蠱器,還不允許蠱器怕蠱會哭?”
夜寒見她原本哭得挺傷心的樣子,卻在聽到自己說話后瞬間瞪了過來,像是在生氣。只可惜她此時眼圈紅紅的,小巧的鼻尖也紅紅的,為了憋回眼淚還一嗒一嗒地吸著鼻子。
比起能感受到她的憤怒,還是用可愛來形容更為恰當啊。
不過居然有人連他都不怕,卻怕一條小蟲子。
這樣的感覺,還挺新鮮的。
蘇一將蠱放在岑言的手腕處,這個動作她做了沒有成千也有上百次了,但還第一次見人抖得這么兇的。
如果不是她拉著這個姑娘的手,恐怕下一秒這姑娘就會猛地一甩手,將蠱蟲“啪”地一聲甩到墻上。
當蠱蟲順著血味鉆進岑言血管時,蘇一明顯地感受到岑言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在她開始包扎后的好一會兒,岑言又繼續抖了起來,一邊抖一邊嘴中還念念有詞:“完了完了這下要和一只蟲子共享一個身體了完了完了,真是呼吸都是蟲子的形狀完了完了。”
直到蘇一將傷口包扎好,岑言一把抓住蘇一的手,緊張道:“漂亮姐姐,這蟲子喜不喜歡搞事啊,就那種沒事咬一下我的腸子,吃一點我的肝臟,開心時在我肚子里跑個五十米沖刺,不開心時大口喝我我血來泄憤,啊啊啊啊漂亮姐姐你一定要否定我的猜想啊,就算是它會這樣你也騙騙我,不然我會吃不下睡不著的!!”
正好門外的宋爭進來問夜寒是否準備用午膳。
岑言剛才還充斥著絕望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放開本是握住蘇一的手,高舉雙手:“吃飯萬歲!”
蘇一:“……”
夜寒抿了一口杯中清茶,搖頭道:“姑娘還是先去收拾一下再來用膳吧,反正灶房那邊還要準備一會兒,也不著急這一刻。”
岑言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處有著干涸的血跡,衣服依然是來時穿的幽靈制服,腳上因為沒穿鞋子的緣故,已經黑得宛如一個非洲難民。這個樣子,自己都嫌棄自己。
夜寒又說:“驚蟄,帶姑娘去收拾下吧。”
于是岑言屁顛顛地跟著驚蟄走了。見岑言走遠的背影,夜寒這才收回目光,向蘇一淡淡道:“今天的事,本侯會給蘇姑娘相應的酬金,還請蘇姑娘不要向外面說起。”
接著又笑了笑;“不過,如果蘇姑娘執意要說,那這后果,可要好好來承擔了。”
這笑中的冷意讓蘇一宛如一盆涼水從頭上澆了下來,她被澆得抬不起頭,甚至不敢對上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侯爺請放心。”
她不禁想起對著那個當了蠱器的小姑娘時,夜寒也在笑,完全不是這般冷漠的笑容。
她談不上來是怎樣的笑,可卻能感受到那笑中的縱容。
可如果真是那樣,他又怎會舍得讓這個小姑娘來當蠱器呢。要知道,控心蠱的蠱器最后不僅僅是會死,更是會被蠱蟲吞食心臟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啊。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蘇一忘了自己是怎么離開的,只是走出老遠了,想著回頭看一看。明明遠得只能看清模模糊糊的輪廓,她卻一眼就看到那個男人,他手里端著茶杯,仿佛若有所思。
她想起第一次見這個人,他也是這樣,手中端著茶杯,指尖微微轉動,茶杯在他手里旋了一轉又一轉,但茶卻一分未漏。見她走近,他稍稍抬眸,嘴角沉笑:“這位便是蘇一蘇姑娘吧。”
『走啦,傻瓜,還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