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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聽母親與阿兄說起過女君。”
這個理由勉強過關,但他今日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不知情的人肯定以為他們見過。
他的介紹簡短利落,沒有多說自己的身份,任昭容卻知他是曹操的次子,乃卞夫人所生。卞夫人比丁夫人晚了幾年嫁給曹操,彼時正受寵愛,接連生下四個兒子。那時任昭容的母親還在,去曹家見到丁夫人與曹操相看兩厭的情景,回來又是一陣憂愁。
任昭容稍一思索,道:“昭容也曾聽姨母談起丕公子。”
她這話只是隨便說說的,只因曹丕先前那話讓人無所接應,既不能不理,又不好追問。
“哦……”曹丕腳下步伐亂了一拍,又稍快一步,原本任昭容還能看見他的一小半側臉,現在只能看得到他微紅的耳根了。
早知道這樣,她剛才就不亂說了。
任昭容摸不清曹二公子的心思,只能說:“方才是昭容失禮了,誤闖了二公子的居所。”
這次,少年的回應就自然得多了:“那里不是什么居所,只是我與阿兄平時起居的廳室,女君不必介懷。”曹丕刻意壓低的嗓音,也有幾分成熟男子的氣韻,只是還有一絲擺脫不掉的少年氣,混在一起聽得任昭容莞爾。
借著曹丕為她引路的機會,她又把曹府的門道記了個清楚。
重新回到丁夫人那時,她正在親手擺弄著一盆茱萸,嫣紅的果子點綴在碧綠間,就像少女鬢邊的紅寶石。她抬頭先看見曹丕,溫聲道:“丕兒來了?”
曹丕雖是妾室所生,與丁夫人之間并不生分;丁夫人雖然看不慣曹操,卻待他的兒子們極好。
任昭容不動聲色,從曹丕身后走了出來,主動解釋道:“昭容剛才迷路了,是二公子帶我來的。”
她對曹丕道了聲謝,丁夫人卻不與他見外,順口說:“丕兒留在這里一起用膳罷。”
曹丕點點頭,找了張席子坐下,垂目聽著丁夫人與任昭容閑話。
“阿姜呢,怎么不與你一起來?”丁夫人問道。
任昭容被她拉著坐在身側,而曹丕坐在丁夫人下首,兩人幾乎是面對著面。
“聽說卉女君病了,姜姨就前去照看了。”任昭容如實答道。
丁夫人點點頭,原本安安靜靜的曹丕卻出了聲:“阿卉又不肯喝藥了。”
此話并非問句,卻剛好對上了任昭容看過來的視線。想不到曹丕身為曹卉的異母兄長,也深深了解妹妹的秉性,才剛剛長大的少年,語氣里已經有了無奈。
除此之外,任昭容也聽出了他話里的寵溺。
曹丕不露聲色地別開眼,看向丁夫人,道:“兒那里還有些石蜜,回去全給了阿卉吧。”
石蜜的原料乃是甘蔗,煎之凝如冰,破如博棋,可以稱之為原始冰糖。這種東西放在現在,還是稀罕物,聽說是西域傳過來的,故此市面上也并不常見。
曹丕小小年紀,手上還藏了好東西。
“不給也罷,只有你總慣著阿卉,才使得她越來越嬌縱。”丁夫人搖搖頭,并非是在與曹丕客氣。
“阿卉只是年紀小罷了。幼時,阿兄也是一樣慣著我。”說到曹昂,曹丕就有了正當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