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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是賀景瑞,可脾性怎么相差那么大?如果說不是,那張臉明明就是賀景瑞的樣子。
賀天祿沒有說話,他抿唇,稚嫩的臉上顯出一抹怪異神色。“你看到了?”
“什,什么?”蘇霽華結巴道。
“你看到了。”賀天祿篤定說完后皺眉,一雙眼盯在蘇霽華臉上,似在思索著什么。
蘇霽華摟緊身邊的紅漆圓柱,頭頂上掛著的紅紗籠燈被陡起的寒風吹得“嘩啦”響。地上的斜紋方磚上印出層疊飄忽的暗影,溯風過樹,葉生寒音,蘇霽華登時被這氣氛嚇得頭皮發麻。
賀天祿搖頭轉身,把鷹從地上拎起。“打不過,沒辦法。”
“什么打不過?”賀天祿說話沒頭沒腦的,蘇霽華現在腦子又亂的很,根本就聽不懂。
賀天祿轉頭,突然抬手指向天際。
蘇霽華下意識的轉頭看去,然后就感覺后脖子一疼,失去了意識。
正屋的戶牖處漸漸顯出一個挺拔身影,披帶月光而來,明明是清潔皎色,攏在他的身上卻硬生生的顯出一層晦暗。
“半年不見,過的可好?”男人的聲音帶著低沉暗笑,似乎愉悅至極。
賀天祿抿唇,朝著男人拱手行禮,“二舅舅。”
作者有話要說: 華姐兒:三叔,我陪你一晚做補償,好不好?
賀景瑞:(一本正經臉)我不缺那一碗。
我的男主……都是這樣正常的……白賀和黑賀的完美角逐。
第12章
當蘇霽華醒過來的時候,她正睡在自己的架子床上。
床頭小幾上置著近日新開的素梅,厚實的帷幔籠罩下來隔成一方小天地。院內傳來丫鬟婆子輕細的說話聲,竹制的掃帚“簌簌”掃在內院的青磚地上,聲音清晰而有序。
“大奶奶?”梓枬站在帷幔外,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今日的大奶奶醒的有些遲,都晌午了也不見動靜,委實讓人擔憂。
“嗯。”蘇霽華應了一聲,然后道:“昨晚,我是怎么回來的?”
梓枬一頓,“奴婢未見大奶奶從正屋進,只聽見左室里頭一陣動靜,掀開厚氈進門就發現大奶奶已經躺在拔步床上了。”話說到這里,梓枬四下看了看,然后抬手攏起帷幔,露出躺在架子床上的蘇霽華。
漆發披散的蘇霽華躺在錦被之中,露出一截白細胳膊,白玉似得橫在那里,引人遐思。
“大奶奶,您是從朱窗里頭……爬進來的嗎?”
蓋著錦被的蘇霽華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后脖子,那里頓頓的疼,連歪個頭都做不到。但疼的越厲害,就說明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都是真的,不是她在做夢。
怔怔盯著自己頭上的帷幔,蘇霽華沒有回梓枬的話,覺得自己有必要捋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而且她覺得,她好像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一個事關賀景瑞的大秘密。
*
日過晌午,蘇霽華搖著繡榻靠在朱窗前發呆。
這扇朱窗的位置很好,能清楚的看到賀景瑞院中的正屋二樓。蘇霽華想起昨晚的事,禁不住的還有些渾身發冷。
如果那個人真是賀景瑞,他為什么會突然性情大變呢?
蘇霽華仔細回想著昨晚的事,卻毫無頭緒。抬手之際突然扯到自己手腕處的傷口,登時疼的面色一白。
昨晚梓枬未瞧見蘇霽華手腕上的傷,直至今日洗漱時才瞧見,當時就被嚇得面色慘白,趕緊給她抹了傷藥,裹了細布。
蘇霽華盯著寡白的細布蹙眉,想起昨晚上那賀景瑞攥著她的手腕,似乎說了一句什么話。
到底說了什么呢?
“大奶奶。”正屋厚氈被掀起,梓枬笑盈盈的進來。
“大奶奶,宿德源托人來傳信,說張小泉將那銀剪子給您做好了。問您是親自去拿還是讓人送來。若是您親自去瞧了,覺得有什么不滿意的地兒當時就能改,若是讓人送來瞧了不滿意,就要再送回去,耽擱些時辰。”
“我親自去吧,正好出去轉轉,散散心。”經歷了昨晚的事,蘇霽華再住在這靠著賀景瑞院子的春悅園內,只覺渾身不舒坦。
撐著身子從繡榻上起身,蘇霽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偏頭朝梓枬道:“梓枬,那繡囊珠姐兒收了嗎?”
梓枬蹲在地上,正在替蘇霽華穿鞋。“大奶奶說的是前些日子咱們在后花園子里頭撿著的那個織繡囊袋?”
“嗯。”
“收了,還讓奴婢多謝大奶奶有心,特意給送去呢。原真是珠姐兒的繡囊。”說罷話,梓枬從梳妝臺前拿起一木盒遞給蘇霽華道:“這是珠姐兒給大奶奶的宮花,奴婢昨日忙著去尋那雪夜桃花,就忘將這宮花給大奶奶瞧了。”
木盒內置著一朵素白絹布宮花,樣式新巧,只是顏色太過寡淡,蘇霽華只瞧了一眼便深覺不喜。
她是一個寡婦,可是這李家難不成就因為她是一個寡婦,便讓她日日給李錦鴻那個“死人”戴孝嗎?
拾起那朵宮花,蘇霽華掀開置于膝上的手爐,將它給扔了進去。
宮花乃絹布而制,觸火即燃,只片刻便被燒的剩下一點灰膩焦黑,溶于沉香料中。
“咔噠”一聲闔上手爐,蘇霽華將其遞給梓枬,“替我換個袖爐,再讓婆子備好馬車準備出府。”
“是。”梓枬應罷,趕緊出去準備。
屋內,蘇霽華坐在繡榻上,身后的朱窗大開。今日天晴,日頭暖融融的穿透窗綃照進來,被窗欞分割成塊鋪在地上,讓蘇霽華想起了昨晚上賀景瑞院子里頭的風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