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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單畏罪潛逃一事,羅翰便瞧不起這李錦鴻。
“表哥,不是我執迷不悟,是我悟的太徹。”蘇霽華攥緊手掌,尖利的指尖刺入掌心,鈍鈍的疼。但這點疼,又哪里及得上她的心疼。
羅翰皺眉上手,一點一點的掰開蘇霽華攥緊的手掌,在看到她掌心中的深印甲痕時,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瞬時浮現出一抹心疼神色。“表妹,我不管你在李府內經歷了何事,你只要知道,表哥一直站在你這邊。”
“那如果……我是要殺人呢?表哥也會幫我?”蘇霽華歪頭,笑意盈盈的看向面前的羅翰,眸色純稚,仿似是在說今日天晴日好般的隨意。
“幫。”羅翰啟唇,語氣篤定的吐出一個字。
蘇霽華收回手,“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色艷若桃李。“表哥,我在與你開玩笑呢,你怎么什么都應我?”
小時便是如此,只要是蘇霽華要的,羅翰就都能給她弄來。
瞧見蘇霽華終于笑了,羅翰面色微松,敞身靠在石制小幾上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后擺出一副風流姿態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可不是你那堆牡丹花。”蘇霽華攏袖,又替羅翰添了一碗茶,然后正色道:“表哥可知近日朝廷欲下發的一項改制?事關兩淮鹽場之事。”
蘇家雖家大業大,商業遍布船舶絲綢等行,但立業之根本卻與販鹽有關。
“并未聽說。”羅翰輕搖頭。
蘇霽華輕抿一口香茶,聲音清麗道:“往常咱們販鹽,要到北部邊疆納糧換取鹽引,但這次改制卻不然。戶部尚書葉淇將納糧開中改為納銀開中,其意便是咱們不必再去北部邊疆納糧換取鹽引,而是只要到內地的鹽運使司納銀便可以換取鹽引。”
“此事當真?”羅翰神色激動的坐正身體,朝著蘇霽華的方向傾斜,“若是如此,那咱們不是反得地利之便,大獲利好嗎?”
如若朝廷真將納糧開中改為納銀開中,那他們就不必再受山高路遠的跋涉之苦,可以就近于設有鹽運使司的揚州,杭州,運城等地納銀換取鹽引,行銷牟利。
“此事自然是真。”
得到蘇霽華的肯定,羅翰興奮道:“新安之于揚州也不過數百里,那揚州的鹽運司與我頗有些私交,待我此次去揚州,再好好與他聚上一聚。”
皆說新安商人慣會行媚權貴,官商勾結撈得好處,蘇霽華卻不以為然,只是形勢所逼罷了。
*
是夜,難得的好天,風消雪停,皎月當空。
羅翰已出府,張羅人去替蘇霽華暗尋李錦鴻的蹤跡。春悅園內悄靜無聲,積雪盡掃,露出下頭的斜紋方磚。
梓枬提著食盒自甬道處急急邁步進房廊,還沒掀開氈子就被等急了的蘇霽華一把給拉了進去。
“可備好了?”身穿錦裙華服的蘇霽華略施粉黛,漆發披散梳成女兒髻,膚白貌美,纖腰酥胸,尤其好看。
“備好了。”梓枬將手里的食盒遞給蘇霽華,然后打開盒蓋,只見里面是一道菜,以白玉盤裝,外圈色白如雪,內圈鮮蝦紅艷,似明月中盛開的桃花。
“大奶奶,這到底是何物?”
“雪夜桃花。”蘇霽華小心翼翼的將食盒蓋上,提裙往屋外去,順便叮囑梓枬道:“替我好好看著,誰都不準靠近耳房東墻。”
“是。”梓枬應聲,站于房廊下看顧。
蘇霽華熟門熟路的走至耳房東院墻,然后提裙爬上假山石。
院中清冷,并無人煙。她小心翼翼的踩著石塊往下去,一身錦裙被石砌粉墻蹭的臟污不堪,卻根本顧不得,只管小心提著手里的食盒,艱難落地。
正屋內亮著暗光,隱有難忍的咳嗽聲傳來。
蘇霽華蹙眉,禁不住的嘀咕:好歹也是一個武將,怎么說病就病了……難不成就是因為那日里她拿了他的大氅?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欺君之罪就是……
皇帝:挖槽,你耍我,砍了!
第11章
賀景瑞的院子格局雖與常人一般,但他的正屋卻跟別人的很不一樣。那正屋之上還有一層,屋上架屋,是為樓。
樓下熄了燈,窸窸窣窣的咳嗽聲漸往上去,伴隨著木制樓梯被踩踏時發出的吱呀聲,在寂靜暗夜之中尤其清晰。
蘇霽華踮腳朝上看了一眼,樓上風窗處傳來亮光,隱顯出一個挺拔男子身形。
那風窗為冰裂式,隨心信手而繪,上疏下密,文致簡雅。賀景瑞手持書卷靠站在那處,燈影燭光之中,清晰的連眼睫都能瞧見。暈黃光影傾斜而下,給男人周身渡上了一層玉色,蘇霽華不自覺的便想起一句話。
如玉君子,如琢如磨。
彎腰將食盒內的雪夜桃花取出用繡帕包裹后系緊在腰間,蘇霽華挽袖提裙,攀著樓下的風窗就往上去。
管他什么君子歹徒,她都要給他拽下來。
屋內,暖爐溶溶,熏香四溢。賀景瑞立于窗旁,慢條斯理的翻過一頁手里的書籍,眉心微蹙,似是有什么難解心事。
“叩叩……”風窗上傳來輕叩聲,賀景瑞一驚,趕緊抬手打開了風窗。
風窗外,皎月素雪,攀著一個女子。粉腮媚眼,漆發披垂,纖細的身子空蕩蕩的懸在窗戶口,似乎下一刻就會墜下去。
“三叔,快些拉我一把。”蘇霽華攀著風窗,聲音微喘。
小時的蘇霽華十分淘氣,甚至于在出嫁前都會攀著墻頭去外頭尋吃食。但自嫁進了李家,她就如沒了翅的鳥,蜷縮在金絲籠里,連怎么叫都忘了。
“你怎么會在這處!”賀景瑞的眉皺的更緊,他扔下手中書卷,神色鎮定的抓住蘇霽華的胳膊,然后一把將人給扯進了屋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