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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道:“開車來的?”
“廠區里沒有新的車輪印。兇手可能是開車到大門那里后,把車停下了,然后再用某種方式把受害人弄進了廠房。”老劉說。
大門內沒有什么可疑痕跡。
大門外附近是路,很多車會在大門前倒車,留下的痕跡多而雜亂,沒法查。
游鐸道:“如果兇手是扛著人進來的,那肯定是男的,女性背不動蔡益飛?!?
“當年那女的是怎么把她老公弄進來的?”謝青山問。他對案情沒有特案組這些人了解得清楚,也沒誰特地和他講解……因為沒想讓他幫忙查案,就帶他來參觀一下。
葉萊道:“王鳳霞家在附近有地,那天她在田里干活,她老公又無緣無故打她,她很氣憤,覺得再也忍不了了,后來她就把她老公引到工廠里,然后打暈了他,再把他綁起來,打死了他?!@是王鳳霞的口供?!?
“她綁她老公用的繩子是農村人常用的草繩,打他時用的棍子是扁擔,這都是她日常會使用的工具。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來公安局自首了,所以當時我們認為她老公就是她殺的?!崩蟿⑦呎f邊給程錦他們帶路,尸體被發現的地方不在前頭這兩棟樓里,而是在后面比較偏的建筑里。
謝青山道:“但是現在你們有新看法了?”
老劉苦笑,“沒辦法,蔡益飛和洪建德兩人的死法太像了,有很可能是一個兇手干的……王鳳霞坐牢時,也曾經跟別人說過,她其實沒殺人?!?
“是嗎?她要翻供?”
“沒有,我們問她時,她說自己當時肯定是腦子糊涂了,亂說的?!崩蟿⒌?,“后來我們就想辦法試了一下她,真的試出了問題。我們讓她重復一次她當年那種綁人的手法,但她根本綁不來,最后她說她當時只是隨便綁的,現在想不起來了?!?
楊思覓道:“那種捆綁方式很規律,并且具有一定美感,不是隨便就能綁出來的?!?
美感……老劉多看了楊思覓幾眼。
其他人倒是沒人在意楊思覓的用詞。
葉萊嘆氣,“她怎么想的?”
“不知道。我們給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但她不配合。我們也沒辦法,總不能關著她是吧?!?
步歡笑道:“你們還挺認真的,有些地方的警察,能省事就省事……”
葉萊用手肘拐了步歡一下,當人家的面議論他的同行,你心也太大了。
老劉臉色挺平靜,“我們肯定是站在正義這邊的,如果她沒犯罪,那我們肯定要幫她。”
其實,一般來說,沒人去翻舊案——就算有可疑之處——因為這關系著眾多人的飯碗。劍屏公安局也不是很想再去查王鳳霞殺夫這個老案子。
但這次程錦讓葉萊一直盯著蔡益飛的案子,這使得劍屏公安局很緊張,他們看到上頭的人這么關注這事,就趕緊查唄,結果就發現了王鳳霞當年殺夫這案似乎有疑點……
發現就發現了,掩耳盜鈴也不是不行。畢竟王鳳霞是自首的,警方這邊沒逼供也沒犯什么嚴重的程序錯誤。
但劍屏警方很猶豫,下不了決心把這事糊弄過去。因為特案組現在名聲在外,據傳這個調查組背景深厚,只要是他們盯上的案子,你絕對不能去妨礙,否則……下場會不太好。
既然不敢糊弄,那就只能認真調查,然后照實匯報,力求將功補過了。
老劉聽他們刑警隊隊長說,他們局長特地去向很多同行取了經,最后總結出一個正確對待上級調查組的方法:不巴結不討好,但同時又要有求必應。
大家剛聽到這么個“行為準則”時,都很無語,這不是“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嗎?不過多想一下,又覺得其實還是可以做到的。
老劉又道:“我們考慮過她是不是替人頂罪,但經過調查,沒發現她周圍的人有誰可疑。”
“你是說她沒有婚外情?”游鐸問。
“對,她是個本分女人,沒有相好。她娘家的人不支持她離婚,他們沒有殺他老公的動機。她的孩子當時還小,還在讀初中,他們父親的死和他們無關。”
步歡道:“那她究竟為了誰?還真是奇怪?!?
“是啊,不知是為了誰。到了,就這里。”老劉指著前面一個倉庫樣的低矮建筑說。
“里面?”
“嗯?!崩蟿麄冞M去,然后示意他們看前方用警戒帶圍起來的地方。
倉庫里霉味很重,而且還有一種很難形容的臭味。
小安皺了下鼻子,“口罩忘在包里了?!倍谲嚿稀?
韓彬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口罩遞給她,“新的。”
小安笑瞇瞇地接過去,“謝啦?!?
大家站在警戒帶外往里看,地上沒什么血跡,但腳印很多——因為灰塵太厚。
程錦蹲下身,看著地面,“兇手殺蔡益飛時沒有留下腳???”
楊思覓也跟著蹲下,衣角落到了地上。
程錦拉他起來,替他拍干凈。
老劉道:“沒有留下可供辨別的明顯腳印。我們當時過來時,這里最明顯的腳印是一群半大孩子的留下的,這些孩子喜歡到處亂跑,覺得這是冒險游戲,是他們發現的尸體?!?
謝青山道:“他們沒有嫌疑?”
“沒有?!?
謝青山想了想,又問:“這里是第一現場嗎?”
“是的。這里留下了很多痕跡,被害人衣服上也沾滿這里的灰塵,地上的血跡沒問題。法醫檢查尸體后,根據尸斑等情況也認為這里是第一現場?!?
謝青山笑道:“知道了,多謝解答。”
程錦道:“王鳳霞老公被殺時,現場也沒有留下兇手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