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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武將與文官不同。文官一道,再怎么如何雄才大略,多少得靠年月熬資歷。但武將可以例外,可以靠過硬的軍功服人,甚至能夠以此輕易封侯。
“右監雖多年來兢兢業業,務實勤懇,到底不如左監似天兵天將從天而降,數度挽狂瀾于既倒。”
這話是朝中一個極看得懂風向的馬屁精給魏嘗的評價。
話雖夸張,理卻不俗。朝廷需要肯干的人,更需要有用的人。
這樣的聲音很快傳揚開去,不久便有人在朝會上提議,羽林中郎將之位空缺日久,是時候該填補了。
在薛瓔的有意安排下,又有人諫言魏左監補空。
于是沒幾日,任職便敲定下來。
布衣起家,平步青云,魏嘗任職中郎將后忙碌不少,成天賴在公主府的機會倒是不多了,但依然堅持日日與她私下見上一面,所以晚膳多與她和魏遲一起用,即便用不了,臨睡或清早也要來道個安。
如此過秋入冬,日子平靜了好一陣,薛瓔甚至趕在天寒之前,得閑在院里親手植了一片福祿考,思忖著來年春天,也許真挺好看的。
不過她一面惦記著年節,到底沒法真正松懈下來。想到正月一到,就難有看星星看月牙,圍著鍋爐涮菜吃的興致了,她從起始盼著諸侯王入都,盼著早早查明真相,到后來時常擁著暖被,看魏嘗陪魏遲耍寶,突然就想,正月遲遲不來,倒也不錯。
但該來的終歸會來,甚至也從無遲與早的分別。
轉眼便是除夕,當晚宮中設宴,馮曄主持,薛瓔與秦太后皆在下首陪席,底下一眾重臣,也包括魏嘗。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朝廷宴席,須謹慎言語行止,又須堤防明槍暗箭,一場宮宴下來,虛與委蛇,難能胞腹。
散席后,眾人各回各家,魏嘗便跑去了公主府,提議再吃一頓。
薛瓔也確實沒吃飽。她今夜杯盞里的酒通通偷換成了白水,和著菜一道味同嚼蠟,又想自己再怎么如何不拘小節,年節守歲還是不可缺的,總歸離歇下還早,再來一頓也無妨,就準了他的提議,問他吃什么。
他說還是涮鍋吧,熱騰騰的,胃里暖和。
她說“行吧”,叫下人備菜,又去叫魏遲。
等鍋熱的間隙,薛瓔聽說傅羽人還在府上,竟未回傅家過年節,一時奇怪,就叫來她問原因。畢竟是要緊日子,她明明早特許她回去了。
傅羽解釋說,是因見她宮宴未歸,擔心萬一有個什么狀況,所以才候在府上的。她就叫她趕緊回去,說傅戈身子骨弱了,誰知還能享幾個這樣的年,又看天色已晚,便派了一隊羽林衛送她。
倒是不料傅羽前腳剛走,傅洗塵后腳就來了。
他也是從宮宴回府不久的,大約是回到家后得知傅羽遲遲未歸,這才來了一趟。結果倆人剛巧錯過了。
傅洗塵聽聞傅羽已離府,匆匆便回。
中途來了這出,待兄妹倆前后腳離開,鍋已經騰騰熱了。魏嘗揮退下人,稱不必服侍,而后開始著手涮肉片,先夾給魏遲幾片嘗鮮,完了拼命往薛瓔碗碟里堆。
薛瓔還記著早些時候,他說她重的事,到底意難平,瞧見锃亮的肉片煩得慌,轉手又給魏遲,叫他多吃點。
魏嘗見狀,只好改涮菜葉給她吃,又聽她道:“做什么老給我涮?我自己有手。”
他大有嘆息之意:“你有手,就不能給我也涮涮?”
“那不如你涮你的,我涮我的,還吃得愜意。”
魏嘗忍了忍,沒忍住說:“你什么時候能解解風情?”
魏遲在一旁咽下一片肉,問道:“阿爹,什么叫風情?”
他夾起一片菜葉喂給他,答說:“這就是風情。”說罷似有意似無意地瞥了薛瓔一眼。
薛瓔低頭吃菜,不為所動。
魏嘗凄涼望天,說:“算了,不思量了,反正你也不是對我一人不解風情。”
她這下停下筷子來,問他還有誰。
“傅羽啊。”他說,“你方才整那出做什么?又是趕她回府,又是派羽林衛護送的。”
“這不是理所應當嗎?”薛瓔一臉茫然。
“你沒見后腳傅洗塵就來了?她為何遲遲不回府,不就等他來接?你倒好,生生毀了人家的算計。”
“回個府有什么好接的?天子腳下哪那么多不太平,不必傅洗塵親自出馬吧。”
魏嘗差點噎住,擱下筷子道:“你該不是這么久以來,一直沒瞧出傅羽對傅洗塵的心思吧?”
薛瓔木然眨眼的動作證明,她當真毫無所覺。
于旁事上精明又敏銳的人,在情事一道當真未花點滴心思。那也就難怪她不解風情了。
魏嘗說:“她喜歡傅洗塵,你不知道?”
薛瓔搖搖頭,神情訝異。
“又不是親兄妹,青梅竹馬,日久生情,也不奇怪。”
“你怎么知道?阿羽還跟你聊這種閨閣心事?”
“用得著聊嗎?我估計連林有刀都看出來了,也就你一門心思撲在朝堂……”
薛瓔覺得不能啊,問他從哪看出來的。
魏嘗說:“你沒發現,她從來不叫傅洗塵兄長,當初叫傅中郎將,后來又叫傅將軍?”
薛瓔說發現了,但對外稱內,直呼兄長本就不周到,傅洗塵是正經武將,稱其官職也無不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