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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魏嘗提著顆心,吊著個膽,幾次有意無意向薛瓔打探,直到五天后,聽聞真有一名老宮人已身在入都路上,只得再次找來了宗耀。
“毀容的法子想到了嗎?”他問。
宗耀著實不忍,默了默,掏出一個陶罐來。
魏嘗問這是什么。他說是蜂蜜。
“蜂蜜能毀容?你別欺我不懂醫。”
“蜂蜜自然不能毀容。”宗耀痛心疾首道,“但倘使您把這蜂蜜抹在臉上,然后微臣再去弄一窩蜂來……”
魏嘗渾身一抽搐。這么激烈的法子?
宗耀解釋道:“您別覺這法子聽起來不靠譜。蜂可找毒素少的,蜇了您以后,保管您臉腫得神仙也認不出,但事后若及時解毒醫治,又可叫您容貌恢復如初。”
魏嘗咬咬牙,沉默一晌,下定決心道:“行吧,給我來一窩蜂。”
宗耀很快弄來一窩蜂,小心翼翼裝在囊袋里,待他面上涂滿蜂蜜,確認道:“君上準備好了嗎?”
魏嘗眼一閉心一橫,說“來吧”。
宗耀打開囊袋,將那蜂窩一腳猛踹向他。
魏嘗一聽那嗡嗡響動,忍不住睜開眼皮,這一睜,就見漫天的黃蜂振著翅膀向他涌來。
他一駭,回頭就跑,大喊道:“我后悔了!這玩意兒這么密密麻麻的,太惡心了吧!”
宗耀跟在后頭喊:“都到這份上了,您忍忍,長痛不如短痛!”
魏嘗一邊搖頭一邊狂奔:“不行,我不蜇了,不蜇了!”
蜂群氣勢洶洶,他從院子這頭奔到那頭還沒甩掉,正要破口大罵,忽聽一個聲音詫異道:“這是吵什么?”
他猛一回頭,就見薛瓔正站在院門邊往里望,當下也來不及詢問她怎么來了,忙高聲道:“別靠近我!”
他這邊一停下來說話,就給一只黃蜂猛蜇了一口,捂著鼻子痛叫一聲,繼續跑,不料扭頭卻見一半的黃蜂不追他了,涌去了薛瓔那頭。
薛瓔一眼看清情狀,慌忙大退。
他心道不好,趕緊沖過去救她,邊喊:“你剛沐完浴嗎?”
薛瓔說“對”,一邊揮著袖子驅趕黃蜂。這時候,一身武功好像也不管什么用。
宗耀見狀慌了,知道她一定是沐了花瓣浴,忙說:“微臣叫人拿火來救殿下!”說罷扭頭就跑。
魏嘗已經到她身邊,拽過她手腕就往自家后院跑:“來!”
她被拖著死命狂奔,周身全是嗡嗡大響的黃蜂,到得后院一個湖邊,見他停也不停,說:“跟我跳下去!”
薛瓔來不及掙,下一瞬就已被巨大的水流包裹沖刷,但她……她不會水啊。
第36章
縱使孟夏時節, 湖底下也是冷的。
幾乎一剎間,薛瓔就被這樣的涼意激得闔上了嘴與眼,也因此愈加強烈地感到了自己在下墜。
不止是身體, 還有心。明明不是生死關頭, 也很清楚魏嘗的手自始至終不曾松開她,但心底卻被一種莫大的恐懼填滿了。
她已經很多年不曾有過恐懼, 即便當初在雪山遭遇狼群時也是。當下這種情緒陌生又不受掌控。似乎害怕的人不是她,但那個“別人”的感受, 卻實實在在占據了她。
下一瞬, 她被水流悶堵的耳邊響起了一個緊張的聲音:“阿薛, 阿薛!”
她被這聲音驚得猛睜開眼,看見自己已不在一片青黑的湖底,而躺在一塊潮漉漉的礁石上。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跪在她身邊, 渾身濕透,鬢發凌亂,玄色的薄繒衫不住往下滴淌著水珠,見她醒轉, 露出如釋負重的神情來。
而那張臉——眼如星子,鼻若懸膽,眉飛入鬢, 眼角下邊有一顆細細的黑痣。
薛瓔忽覺頭疼欲裂,視線也跟著模糊起來,整個世界很快再次陷入黑暗與沉寂,而與此同時, 唇上傳來略有幾分粗礪的濕熱觸感,緊接著,滿含侵略的男子氣息渡入她口中。
她再次奮力睜開眼來,就見魏嘗跪在她身邊,一手捏了她鼻子,一手扶住她肩,微微張開的嘴離她的唇越來越近。
下意識地,她膝蓋一抬,猛力朝上頂去。
魏嘗毫無防備,因如此姿勢本就重心不穩,被她輕易推翻。一個天旋地轉后,就見她已經騎跨在他小腹上。
但并不曖昧。她俯低身子,一只手虛虛掐著他脖子,是壓制和威脅的意思。
他卻松了口氣,說:“以為你溺水,嚇死我了。”
薛瓔腦內一團漿糊,方才頂翻他的動作不過手腳自發而為,根本未經思考,聞言才明白他先前在救她,手上動作頓時一松。
只是松完手,神情卻又重新緊了緊。
雖是救人,可嘴碰嘴不也越界了嗎?
她這邊一松一緊,魏嘗的喘息卻慢慢變得粗重起來,偏過頭,竭力不看她濕透的嫩黃薄衫,和因此映襯出的婀娜身段與透亮肌膚,以及胸前大片春光,而后舉高雙手,擺出投降姿態,說:“我不動你,你讓我起來。”
薛瓔卻雙眉緊蹙,一動不動,直直注視著他的面孔。
她是這下才徹底清醒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