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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里清一色的‘活該’,‘老天開眼嘻嘻嘻’,和喜聞樂見的表情包。
次日早上,又有人出來帶節奏,表示段公子的手術結果不樂觀,段家放了狠話,要弄死那個沒背景的可憐女孩——如果不是她反抗過度,段輝也不會傷的這么重。
這人說的有模有樣的,連細節都列出來了。
網友的怒氣值達到巔峰。
憤怒的正義使者們涌向各大官方媒體、警察大v、和地方警察局的微博,評論都被這則案件相關的留言淹沒了。
“如果最后受害者被判刑,強奸犯什么事都沒有,我要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這個段輝有前科的吧,他前任跟他分手后,被人潑硫酸毀容……細思極恐。”
“呵呵,到現在官方還沒任何表態,原來有錢真的能為所欲為啊。”
下午四點鐘,地方公安局微博上表態,將密切跟進這個案件,絕對不會放縱任何違法行為。
至此,這個短時間內熱度爆炸的社會事件,總算小小的告一段落。
*
“聶先生,您之前說過,希望見段輝一面,是否——”
聶勝和抬起手,阻止西裝筆挺的男人未盡的言語。
他站在明亮的落地窗邊,沉默一會,右手空握成拳放在唇邊,忽然便笑了出來,邊笑邊搖頭:“哈哈……不是現在,早著呢。公安局的人怎么說?有消息嗎?”
那人答道:“人證確鑿,如果段家不施加壓力,肯定坐牢。但是現在社會討論熱度那么高,段家不一定敢頂風作案,這萬一查出來……對了,聶先生,這次主要負責段輝案子的人,是您的親戚。”
聶勝和挑眉,很快便釋然,嗤了聲:“上頭的都是聰明人。我小舅舅這樣的,耳根子硬,只認死道理,段家也給不了他壓力,真要有點什么,我們聶家和秦家不是好惹的。”
另一人點頭:“您說的是。”
聶勝和又站了會,兩手伸進口袋里,轉身:“走吧。”
西裝男人怔了怔:“這是——”
聶勝和笑了笑:“去我段伯伯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那位好哥哥呆在醫院里,我不方便去,段家總得去慰問一趟的。”
對方皺眉:“可是聶先生——”
聶勝和再次打斷:“沒什么可是。你以為這就算完了?我可不像他……”
他說了一半,不再往下說,唇邊泛起一絲笑意,眼底的深沉和冷漠,和平時那個輕狂魯莽的公子哥截然不同。
——早說了,不玩死他不算完。
對段輝這種又蠢又毒的東西,就不能心慈手軟留余地。
還剩最后一步棋。
“走了。”
*
這兩天,段輝都不怎么吃東西。
閉上眼睛睡不安穩,醒了,他就沉默地坐著,一言不發,不管誰在身邊,都只當對方是空氣,問他話不回答,對他說話,也仿佛聽不見。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久。
直到他的母親再一次到來,神情和上次的悲痛不一樣,看著他的眼神,浸染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懣,還有隱隱的……恐懼。
就像面對一個危險的陌生人,那種畏懼。
段輝覺得可笑,一直麻木的心臟,終于跳動起來。
滿滿的,全是疼痛。
他的親生母親,他的媽媽……怕他?
在他經歷了這么多,在他失去了這么多,甚至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能力后,他的媽媽對他露出看怪物似的表情?!
“你……跟我說實話。”
他聽見母親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掙扎和糾結。
段母搓著手臂,就像感到寒冷,視線看著墻壁,并不看他:“上回,你那個開淘寶店的女朋友……是不是你找人毀容的?”
段輝盯著那個給予他生命的女人,很久都沒眨眼。
終于,他笑了一下,古怪而尖銳的笑容:“……是又怎么樣?”
段母渾身一顫,目光總算落在他臉上,帶著極致的悲傷:“小輝,你怎么變成了這樣?你怎么下的去手!……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兒子!”
“你很意外嗎?”段輝慢慢問了一句,始終維持著淬了毒般的冷笑:“你們平時在我身上花了幾分心思?現在一個個的,來裝什么嚴父慈母,惡心!——不用這么看我,媽,你們也沒比我好多少,什么樣的父母,教出來什么樣的兒子,只是我運氣差,沒你們那么走運。”
段母氣的胸口發疼:“你自己闖了禍,害人害己,還來怪我和你爸?我們哪里對不起你了?從小讓你上最好的學校,能給你的,我們都給你了,是你不爭氣!”
段輝目光輕蔑,淡然道:“你們只教我怎么花錢,沒教我怎么作人。”
“原來全是我們的錯?!”段母怒極反笑,顫抖地指著他,眼淚掉了下來:“你干的好事,公眾場所,強暴人家有男朋友的女孩子……還有,就算我們再怎么不喜歡那個姓戴的女人,也沒想過給人潑硫酸,這種損陰德的事情,只有你想的出來!上回沒人查出來,你才是走運,可不會每次都那么好運的……”
她抱著手,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停下來:“負責案子的人是秦郁。”
段輝皺緊眉。
段母對著他點了點頭,苦笑:“你想的沒錯,就是那個秦郁,聶勝和的舅舅,秦家放著公司高管不當,跑去當警察的那個。”頓了頓,認命似的長嘆一聲:“他不會放過你的,本來上面就查得嚴,你這事又鬧的人盡皆知,再加上秦郁——這下,想等風頭過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