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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不知何時握住一瓶酒,剛剛在墻上敲碎,手里只剩瓶口以下一小段,地上滿是玻璃碎片,酒液順著手指掉下來,紅得像血。
李姐聽到聲音,在外面著急的叫:“蘇嫣,蘇嫣你沒事吧?陸總,有話好好說,大家都冷靜一點……”
陸世同冷聲問:“你這算什么意思?”
阿嫣聳聳肩:“以前留你過夜,你不是推脫今晚不想,就是酒店太差……現在是真不行。”
陸世同火冒三丈:“一次在車里,一次在破酒店,老子八百年發一次善心照顧你的心情,你還不知足?”
“陸總好意,我心領了。言歸正傳,今天真不行,我答應了江總‘談感情’,總要堅持到結束。”阿嫣舉起手里破了的酒瓶,淡淡一笑:“陸總,不用鬧這么難看吧,我們統共見了幾次面,連情人都夠不上,能有多深的感情?你給我資源,我也沒讓公司失望,電視劇片酬連翻幾倍,代言廣告接到手軟。我得罪了你,你該封殺封殺,我該打官司打官司,都是成年人了,理智點。”
這不止無恥得理直氣壯,簡直就是無恥得無法無天!
陸世同的手都在抖,咬牙走近。
阿嫣臉色一冷:“這個房間,這張床,他在這里強迫我一次,你也想學他?”
陸世同僵立原處,進退不得,雙目布滿血絲,仿佛逼進絕路的困獸。對峙許久,他慢慢抬起手,突然覆在破碎的瓶口上,剎那血流如注。
阿嫣忙丟掉瓶子,皺緊眉:“你干什么?去浴室沖洗一下,我找醫藥箱。”
陸世同倦怠地笑笑,平時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卻心灰意冷。
他連退幾步,笑得愈加諷刺,嗓音沙啞:“有那么一刻,真想一起死了算了。”手上血淋淋的,襯衫上也沾上血痕和大片的酒,他退到門口,神色冰冷:“蘇嫣,你是真狠,可你想用完就踢,回頭投奔江離……你妄想!”
那般暴戾狠絕的眼神。
阿嫣看著他離開,跟著走了出去。
李姐沖過來:“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阿嫣擺手:“沒事,碎了一瓶酒,明天我叫人來打掃。剛才我們談到哪里了?接著往下說。”
李姐看著她濕淋淋的衣服,想起剛才那一聲巨響,依舊驚魂未定:“行了,工作下次談,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
阿嫣點點頭,送她到門口。
墻上,時針指向九點整。
阿嫣找到手機,撥通號碼,等候片刻。
電話接通了。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無助:“是我……陸世同剛走,你來一趟,我想見你。”
*
江離用了二十分鐘,火速趕到。
剛進門,一眼就看見窗邊的女人。
凌亂的黑發散落背后,頭輕輕靠在透明的玻璃上,容色極為蒼白,如一觸即融的初雪,神情淡漠。
他站定,輕聲道:“蘇嫣。”
阿嫣偏過頭,看了看他,秋波流轉的雙眸藏著無盡的自嘲。
她手里握著半杯酒,白色襯衫上全是斑斑點點的酒漬,手臂也有未干的紅色液體,臉上口紅暈染開,下巴也沾上了一點,充滿曖昧的暗示。
江離臉色一點點冷下去:“他干了什么?”
“沒什么。”阿嫣喝了口酒,淡淡道:“不過就是你也會干的事。”
江離身形一滯。
阿嫣輕輕笑了,居然還有心情安慰他:“你不用怕,他比你運氣差點,我經紀人剛才也在,他沒得手。”
江離喉嚨發澀,柔聲道:“我保證,以后沒人能傷害你……今晚我留下陪你,明天你就搬到我那邊。”他走過來,想擁抱她:“阿嫣,我會好好照顧你。”
“你叫我什么?”
“……阿嫣。”
阿嫣又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落在上揚的唇角:“江總,我等你這句話,等的太久,等的太累。終于聽見你親口叫我名字,我卻不習慣了。”
再沒什么,比一個深愛著自己,笑中帶淚的戀人更動人。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他說:“以后還會有很多時間,我可以保證——”
阿嫣搖搖頭:“最近,我一直在想,你為什么會對我回心轉意——不,我不該這么說,七年,你的心從不在我這里。”
江離無法否認。
阿嫣心知肚明,于是更加苦澀:“你為什么回頭?七年你都不動心,總不至于我陪你睡了兩次,你突然愛上我。”她嘆氣,轉過身,看向窗外的萬家燈火:“我不聰明,我想了很久很久,為此甚至失眠。終于,我想通了,安純不愛你,至少沒我用情深,有了比較,才讓你對我另眼相看。”
她看著他,泛起淚光的眼神,帶著幾分期盼。
江離可以否認,欺騙一個人,對他來說太簡單。
可他沒有。
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阿嫣在笑,一邊笑,一邊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謝謝你對我說實話。江離,江總……你喜歡我什么呢?你不過喜歡我對你好,我愛你。可是……”她的聲音啞了,帶著發顫的哭音:“這對我,公平嗎?”
江離心口劇痛,用力抱緊她:“對不起,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