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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吧,我累了,這幾日先在宮里住著罷。”
周秉卿聽不出皇帝的弦外之音,只知自己已然身陷皇宮權斗之中,心中掛念孟湄,但不敢明說,回到寢宮再派人打聽,原來那孟湄已被轎子抬回叁公主府,心下莫名輕松,又要來紙筆寫帖子送到叁公主府去不提。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孟湄見了弟弟孟宸,兩廂抱頭哭了一陣,孟宸便喚人打了水洗了臉重新給孟湄上妝,又上了一桌子的茶點,二人敘話。
孟湄這才瞧見這一屋子的好東西,有案上插蘭花的粉彩福壽雙全橄欖瓶,飲茶的也是少見的綠釉暗刻螭龍紋雙耳托盞,小巧精致的糯米酥、炸油果,玫瑰糕,金桔煎蜜餞都盛在十二色的菊瓣盤里,拼出紅黃藍綠白幾種顏色,再看孟宸身上穿的緞袍,豈是北州孟府制造的料子,一蓋是外頭見也見不到的上好綢緞。
孟宸不禁微笑道:“素知姐姐掌了孟府當鋪的家,看些個官窯里的東西自是識貨,不過是圣上命人燒窯時專挑的顏色……你若喜歡,拿去一副也不妨事。”
孟湄笑:“果然是宮里的物件兒,咱尋常人家哪里有這眼福可見,如今看了,也不枉我平日里見那么多瓷物了。”
孟宸叫人去挑些珍貴的燒制品,又掏出一把金瓜子對剛剛那老嬤嬤說:“晌午了,嬤嬤也去吃壺好酒,我與姊姊說會子話,一個時辰便夠。”那嬤嬤哼了一聲,道了聲福便接過金瓜子,出去時將門栓一別,孟湄清楚聽見她在外頭吩咐:“你們幾個看在這,誰也不許擅自離開半步,宸主子身上不好,若有閃失,要你們頂上腦袋!”說罷,方踱了那無聲的步子去了。
孟湄朝外一望,還是黑壓壓一片奴才弓在門口,不禁小聲道:“宸兒……這怎地像看個犯人似的……”
孟宸似是見慣,苦笑一聲以飲酒之勢飲下茶水道“:姊姊休要驚惶,這些日子禁中大亂,還記得我與姐姐書信提到四王八王進都作亂,幾個月前就被皇帝全部拿到牢里去了,恐是保不住性命了……這一案,涉及南郡劉夫人一府,西郡陳夫人一府上下九族百余口皆要問斬。”說到此,孟宸嘴角一抽,笑得陰惻惻:“咱官家是個狠女子,全然不顧手足之情,便是連自己的女兒,若擋路,也是不放過的……”
孟湄見他話中有話,忽然想起他前幾年誕下的小公主便問起來,孟宸冷哼一聲:“在這宮中生的孩子有幾個能活到長大?何況她又是女子之身?”
孟湄怔住,已為人母,身子不由地涼了半截,但看孟宸似是毫不在意道:“反正孩子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誰能疼過她?可疼過又如何,還不是拿宮中歹人不可為?姐姐……我心早死了,今日見你如見母,便是明日被人害死了,也是死而無憾……”
這話一出,孟湄不由地打了個冷戰,用手止住道:“休要說這些咒自己,宸兒,你是咱家的福耀根基,千萬不可為這宮中煩心事而想不開……”
“姊姊……難道你瞧不出么……這后宮貴人無數,還不是朝廷上的權力博弈?我一民間商家出身的男子,無權無勢,又何時能熬出頭來?即便一時得寵又如何?還不是遭人嫉妒被人陷害……家姐,便是你府上的側夫們,你都能一視同仁么?你就不權衡家族利弊么?你就沒個偏愛么?”
孟湄答不出,眨眼看孟宸,只覺眼前這男子早不是她梳洗的小弟了。
“只要這世上女子還拿男子當個玩物,男子便無出頭之日……我早就看透了,男子是這世上最無望最不幸的人……”
孟湄不知說些什么好,就連嘴里的金桔蜜餞也都苦澀澀的不好吃,此時外頭已有侍者喊起來:“宸主子注意貴體,時辰到了,孟夫人該回去了。”
孟湄驚愕,她才入宮幾個時辰便要被攆出去了,不覺又拉住孟宸,二人抱了又抱,生離死別般四目相對,兩淚縱橫,孟宸道:“這已是皇帝對我的開恩,我不敢再求什么……姊姊,我死罪難逃……恐命不久矣,但我只求母親姐姐們安康……別無所求……見了母親就說孩兒不孝,不能為母親養老送終……不能為孟氏一族光宗耀祖……”
話還未落,門嘩啦打開,進來了一行侍者,齊齊跪下喊福,那老嬤嬤不知何時又兜回來,架起孟湄道:“孟夫人,轎子已備下,咱們從角門出去……”
孟湄還沒來得及再見孟宸一眼,便被半推半搡擁了出去,再回頭,卻見孟宸被叁五個人摁在床上不知往嘴里灌些什么,驚得孟湄叫道:“你們放開他……你們要喂他甚么……”
忽地一只大手捂在嘴上,是那老嬤嬤,孟湄掙不過,同她扭打一起,接著又上來幾個人將孟湄連抬帶拖地塞進轎中,孟湄來不及呼叫,那轎子就往外抬,晃得她在里面東倒西歪,頭上的簪子甩了一地,卻聽外頭不遠處有個聲音道:“站住,那轎中是何人物?你們怎地如此粗魯?”
孟湄聽這聲音似是相熟,忽然腦中閃過一個人來——
欲知孟湄想起的是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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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近結尾,有些章節需要捉蟲,有手誤打錯字,也有個別句子不順,容我慢慢修來。
宮斗并非本文重點,捎帶劇情,略有懸疑,還請各位看官耐心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