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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后,關上門,便站在門外。
過了片刻,屋內響起謝文睿壓抑的哭聲。
哭得他也有些不好受,他還記得上輩子謝文睿如何待他,當真做到了“忠心”二字。上輩子,謝文睿是對他最忠心的人。
可趙琮為人十分謹慎,一切極其機密的事,甚至邵宜都不知,只有謝文睿知道。趙琮最信任的便是謝文睿,當然,從前除了謝文睿外,他還有一個最信任的人。
耶律延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笑容。
若不是為了套出大宋最新的武器,乃至知道趙琮真正的計劃,他并不想這樣逼謝文睿。
可他沒想到,謝文睿那樣的漢子,竟然被逼成這樣。一方不能背叛自己的主子,一方又是自己的愛人。
實在是難。
若是他——
若是他,什么背叛都與他無關,只要趙琮好好的,只要趙琮還在他手中,一切都好說。
哪怕是自己死。
似乎也是因昨日與趙琮之間的那番親密,耶律延理再度猶豫。他甚至想放過謝文睿與顧辭這對可憐人。他有機會與趙琮坦誠一切,那就沒必要再這般對謝文睿?
他若有所思地走回臥房。
又是一夜未睡,他想了很多事,接近午時,他做好了決定。
待他見了趙琮,他便放過謝文睿與顧辭,給予他們解藥。
他沒必要這么折磨他們,也是為趙琮積積福。
這么一想,他心中也松快許多,便欲再去看一眼顧辭。
誰料他剛出門,門口便走進幾位他的官員,紛紛朝他行禮:“陛下。”
“有事兒?”
“可不是!”一人應道,“還是大事呢。”
耶律延理皺眉:“什么大事?”別是趙琮出了什么事兒,也別是哪個國家又鬧起來。
“臣等今日去鴻臚寺衙門拜訪,正巧有幾位禮部官員在,他們說宋帝要立后呢。據聞過幾日便要發文,咱們正巧還在東京,是不是也得略表示一番?到底咱們還未撕破臉皮……”幾位官員不時發表見解,說得熱火朝天。
可耶律延理從聽到“立后”兩個字時,便已僵住。
錢商聽聞陛下要立后的事,借著散朝后的功夫,去見女兒。
他到底是錢月默的父親,不常來,也沒人覺著不對,還熱情迎他。
他一到雪琉閣,便質問這是為何。
錢月默無奈道:“是陛下的意思。”
“你為何不拒絕?為父早教導你,在宮中安身立命最為重要,富貴榮華皆是次要的。”
“父親,女兒如何拒絕?那是陛下。”
錢商啞口,沒錯,那是陛下。而他不好久待,深深看一眼她,只能拂袖離去。
錢月默繼續嘆氣,原來不光是她自己,就連父親也不愿她當這個皇后。但是父親的舉動,叫她覺著有些奇怪。安身立命是不假,可如今已是她入宮的第十一個年頭,宮權在她手中,陛下敬她,她過得很好。
她早已無需膽顫心驚,她的命也早就掌在自己手中。
這個時候,父親為何不贊同她做皇后?
但她也未多想,畢竟父親狀元出身,身上很有股子讀書人特有的清高氣。也畢竟,她自己也是壓根無意于后位的,多想也沒用,已成定局。
豈止是她,是錢商,是耶律延理。
趙宗寧在家中跑了幾圈馬,喝著茶,正要去換身衣裳。澈夏從外頭進來,高興道:“公主,陛下要立錢娘子為后。”
趙宗寧手一松,手中茶盞落地,碎成渣。
“公主?”
趙宗寧急道:“這樣大的事,哥哥與淑妃怎不跟我說一聲就辦了!”
“……”澈夏覺著他們公主有些怪,這事兒本就是陛下跟錢娘子的事兒啊,再者她們公主本就不是那種好管兄長事的妹妹,何至于要陛下再親自說一聲呢。
趙宗寧衣裳也不換,叫人備好馬,人也不帶就翻身上馬,急急忙忙地進宮。
她也是挑了近道,從各個小巷子里頭穿梭而過。卻不防行到一處巷子口時,她的馬不知被什么給嚇著了,前蹄一同抬高。趙宗寧本就騎得快,也有些心不在焉,沒能及時拉住馬。
她被狂躁的馬甩飛出去,她驚得嘴巴微張,深感自己這下子怕是要摔得不輕,后頭也傳來澈夏趕來的驚呼聲。
正當趙宗寧以為自己妥妥落地時,她被人攔腰接抱住。
抱得很有禮,只是堪堪攬過她的后背與膝蓋。她喘著氣,抬頭一看,趙世碂!
她還是習慣這個從前的名字。
的確是耶律延理。
他面無表情:“冒犯了。”他拿帕子往趙宗寧鼻尖一蓋,趙宗寧瞪了他一會兒,到底撐不住,暈了過去。
耶律延理抱著她走到一邊巷子的馬車中,將趙宗寧放進去。
隨從將澈夏捆來,堵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