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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再次輾轉反側。今日是他的錯,他沒能經得住誘惑。但這樣的事兒,只能有一,決不能再發生。
按照那人的說法與熱乎勁,沒準明日真的要想盡辦法闖進宮來。
他萬不能再讓人進宮來,他們的緣分早就盡了。
他趙琮也從來不是不記教訓的人。
他想法子阻止耶律延理,想了一夜,倒真叫他想出來一個法子。
初時他還有些猶豫,可他再一想到兩人如今各自的身份,悠悠嘆氣。當年既已斷,就沒必要再重修舊好。就跟之前被他摔落地上的玉石,斷了,壞了,還能復原不成?
本就是對立的,又何必牽扯上這沒必要的關系。
這樣想,他心中才安定下來。
翌日,耶律延理自是興致沖沖地又來到宮門口,也自然而然地被攔著沒許進。他昨日得了大甜頭,也知道趙琮被他氣得不輕,以趙琮的性子,不讓他進宮,再理所當然不過。
他也沒再堅持。
如同他當年教謝文睿死纏爛打顧辭,他最知道怎么哄趙琮高興,昨日那么一番,可見趙琮并未變。
他心中自信,堅信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趙琮對他的影響,甚至比他以為的還要巨大。他興奮地一夜未睡,早晨站在宮門口,他甚至興奮得又開始辨不清南北。兩輩子,也就趙琮一個人正經教導過他,他果然還是離不了趙琮的影響。
他被攔下,也不氣,回頭慢悠悠往御街走。走到御街上,正是一日當中最熱鬧的時候。他甚至想到,若是趙琮愿意聽他解釋,他會將一切都告訴趙琮,包括重生的那個秘密。
他娘能接受,趙琮對他那樣好,怎會不接受?
而昨日種種更能證明,這幾年,趙琮根本就沒能忘記他!否則趙琮壓根不會讓他碰,更不會讓他親。趙琮差點就要扇他的耳光,卻還是沒舍得。
他解釋清楚,趙琮原諒他。
那他又何必去打仗?是的,一與趙琮有回到從前的苗頭,他便又變得沒出息起來。他當年選擇回遼國,也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于自己的弱小,不甘心于自己無法掌控趙琮,更不甘心于趙琮叫他離開,他只能離開,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掌控趙琮,想將趙琮牢牢地握在手心。
可是昨日的一切又叫他動搖。
趙琮原諒他,他們和好如初,他又何必再去惹趙琮不高興?
趙琮多么不愛打仗的一個人。
他心中想得樂滋滋,低頭暗笑,笑得他的兩個隨從面面相覷。
經過他從前那處宅子時,他遠遠地看了眼,翻身上馬,帶人去了一趟惠郡王府。
他親自上門見惠郡王,與趙克律說了聲“對不住”。
如今他是遼國皇帝,趙克律自然連聲稱“不敢”,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氣。他們倆也沒什么話好說,從前趙克律就不會仗著二伯的身份教導趙世碂,更何況如今?
耶律延理稍坐片刻,起身離去。
東京城于他而言,甚至比上京城還熟悉。他心鏡一開闊,便開始四處走動。只是時間忽然也變得很慢,慢到他想要快些到明日,好叫他再進宮。他估摸著,明日趙琮還是不讓他見的。
但再過一日,趙琮應該就能讓他進宮了吧?
他沒事兒做,索性再帶人往李涼承那處去。
李涼承說得沒錯,他前一晚溜進東京城,隔日,耶律延理便知道了。
他也知道李涼承住在哪處。
到底身份特殊,白天時,李涼承也不敢到外頭瞎晃悠,縮在那處農院里,與親信們反復商議如何同時坑宋與遼。
耶律延理一到,李涼承立即笑著恭迎他,耶律延理冷笑。
李涼承心中罵,面上還是只能繼續笑:“臣這是太過思念陛下,便追來了東京城?!?
耶律延理瞟了他一眼,走到首位坐下,漠然道:“既思念,也見過了,明日便回?!?
“臣這剛來……”
“朕將妹妹嫁給你?!?
“是是是,臣一定風風光光迎娶五公主,定是要好好籌備的。只是臣這回來東京城,也想置辦一些金器。大宋的物件就是比咱們的精致啊,臣怕怠慢了五公主,哈哈?!?
耶律延理再瞟他一眼,李涼承收起尷尬的笑。
沉默片刻,李涼承起身道:“是?!?
耶律延理又道:“別背著朕玩小心思,也別再想進宮求見趙琮?!?
“……”李涼承還當真準備再進宮見一回趙琮,但他眼珠子一轉,到時候他潛進去,反正沒人知道的。
耶律延理冷笑,指著身后兩人:“他們陪你回去?!?
“……是?!?
耶律延理起身就走,卻又半轉回身子,警告道:“朕暫時并無對宋起兵的打算,你老實點?!?
李涼承心中將他百般罵,陰狠地盯著他遠走,到底不甘心地又低頭提醒他:“陛下,您說冊封我為西夏皇帝的事兒——”夏國本就夾縫般生存于遼與宋之間,宋不承認他的國主身份,甚至降他為臣。他又毫無能力與他們倆對抗,耶律延理若也不冊封,他始終名不正言不順。
這些日子,他已成了所有人的笑話。
耶律延理看他一眼:“你娶了朕的妹妹,朕便冊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