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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十一寫:那誰寫?
謝文睿的臉便又漲得有些紅,是他提議題詩的。
趙十一看在眼里,心里終于痛快了,謝文睿跟上輩子一樣呆。他好整以暇地等著謝文睿接下來的話。
謝文睿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更為愧疚:“小郎君,我實在是想不出來!”
趙十一還待再寫,趙宗寧在不遠處又問道:“你們說什么呢?小十一真不來喂小鹿?可好玩啦!”他看過去,很給面子地搖了搖頭。
“好吧。”趙宗寧也不失望,繼續去逗那鹿玩。
待她們無人關注此處,趙十一才繼續寫:你提首詩出來,不提,我就告訴陛下你欺負我。
“……”謝文睿傻眼,還能這般的?
趙十一又寫:此事,你知我知。
他寫完,抬頭看了一眼謝文睿。
謝文睿通紅著臉,想了半天才道:“小郎君,我是真不會,找別人代寫成嗎?我認識一位舉子,格外擅長作詩、作詞,他從不輕易給別人提,我去請他,成嗎?”
趙十一暗“嘖”了聲,原來謝文睿這么早便已與顧辭相識。聽謝文睿提起上輩子認識的人,他不禁想起當時與謝文睿相處的場景。謝文睿是個很仗義的人,也很重情義,更是十分忠心。人雖呆了點,卻是幾乎樣樣好。
只除了一點,謝文睿是個斷袖。或者說,他也不知謝文睿到底是不是斷袖,
謝文睿是他的手下,辦好差事就成,他并不管謝文睿到底喜歡誰,也不管他到底喜歡女娘還是男兒,最初他還真不知這事。
而謝文睿原本是有個訂了親的小娘子的,只是未嫁過來便因病而亡,后來又恰逢各種戰事,謝文睿三十多歲的年紀,一直未成親。
到他登基后,朝中終于平定下來,年邁的武安侯要給謝文睿再訂一門親事,求娶的是黃尚書家的三娘子。原是門當戶對的一對,黃三娘子也因戰事而遲遲未嫁,已是近三十的年紀。
哪料到謝文睿越過武安侯,親自去黃府取消這門親事,并歸還父母業已交換的庚帖。
三娘子面皮薄,被這般拒絕,丟了臉面,在閨房中上吊自盡,鬧得很是沸沸揚揚,幸好最終被救了下來。
黃尚書也是早早追隨他的人,直接哭到他跟前,求他為黃三娘子做主,他才知曉謝文睿這事。
他將謝文睿叫到跟前問話,謝文睿這個呆子倒好,直說他已有心悅之人。
趙十一再問是誰,他道是那顧辭。
他也不是那等沒見過世面之人,也知道很多郎君是好那男風的。可人家好歸好,不照樣娶妻生子?這謝文睿倒好,寧愿違逆他爹,與黃家鬧成那般,也堅決不愿悔改。
他忙政事是忙得頭大得很,見黃、謝兩家是一個不讓一個,他氣得索性懶得管。
直到他死時,那事兒也沒解決,也不知上輩子的謝文睿與顧辭到底是個什么下場。
趙十一看著如今才十八歲的謝文睿。
他倒不信,謝文睿與顧辭真能交好到白頭。男子與女子之間都無一直到白頭的,更何況他們兩個男兒?
這一世,謝文睿竟然又已認識那顧辭。
看來屆時又得一番折騰。
他不說話,只暗暗看著謝文睿,謝文睿此時還年輕,被他看得更加忐忑。
趙十一這才點了點頭,并再寫:你知我知。
這就是答應讓謝文睿去找顧辭寫詩,反正這倆是命定的相好,他阻不阻都無甚關系。再說了,臣子的這些私事,他怎好去管?謝文睿就是家中納上十來個妾侍,哪怕都是男的,只要不鬧出事來,他也不好管人家的后院,他也懶得管。
他也恰好借這事多與謝文睿打交道,畢竟是他得用的手下。
謝文睿則保證道:“小郎君放心,此事絕對你知我知。”他還怕趙十一到陛下跟前告他的狀呢,自然立即應下。
話音剛落,趙宗寧走來,邊走邊道:“畫好啦?”
趙十一默不作聲,伸出手掌,迅速而利索地將他寫字的那張紙揉成一團,包在手心。趙宗寧剛好走到桌前,低頭看向那張畫,贊道:“果然十分好!”她觀賞了許久,去拉趙十一,“來!九姑母說了給你送鳥,就一定要送,你隨我來挑!只要你喜歡的,盡管帶回去!”
不要白不要,況且趙十一的確喜歡鳥類,他起身便隨趙宗寧一同去。
去前,趙十一回頭看了謝文睿一眼,眼神平靜,卻又暗藏不知到底是不是警告的警告。
謝文睿:“……”
待他們走遠后,謝文睿撓了撓后腦勺,似乎哪里不太對勁,但他分辨不出來。
林先生邀請蕭棠來府時,說府中來了位讀書頗好的遠房親戚,想與他探討一番學問。至于這位親戚,到底姓甚名誰,一個字兒沒提,只說是家中排行第七的,叫他七郎君便好。
蕭棠的確是聰明人,郡主府的遠房親戚,還是七郎君,除了宮中那位,還能是誰?更何況,他方才瞧見了染陶——應是染陶。與染陶定親時,他八歲,染陶才三歲。他們兩家父母相處得極好,便為他們訂了親。
但他上一回見到染陶,還是他十歲時,那時染陶五歲,他隨父母一同去揚州給染陶家送節禮。染陶那時不叫這個名,她有自己的閨名,她也還小,笑嘻嘻地抓起一把糖遞給他,脆生生道:“哥哥吃糖!”
他是從小讀圣賢書長大的,十歲也已知事,知曉這是他未來的妻子,頓時臉就紅了,不敢再看她,卻記住了染陶的臉。
染陶面上有顆淚痣。
方才在游廊中見到那位身著女官服的女官時,他便猜到了應是染陶。他原本不該抬頭看她,于禮不和,但他克制不住。
畢竟已有十多年未見。
家中沒落,退親實屬無奈,他不敢耽誤染陶。這些年來,他給人寫信,替大戶人家的郎君寫各式詩詞,還給江寧府的書商們供詩詞,賺了錢來再去買書、念書,心中唯有一個念頭:讀書,當官。
染陶早已是宮中女官,他不敢高攀,只盼還能再見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