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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柱子娘的傷心絕望,李春花的心情格外的好。看吧,雖然柱子不是她親生的,可孩子只記她這個娘。
柱子娘拉著柱子的手不停地解釋,“柱子,你相信娘,娘也是沒辦法才把你送人的。娘知道對不起你。所以這次來,我除了看望你,還給你找了一份工作。娘真的想補償你。”
她能給的,這個農村婦女卻給不了,她兒子應該能原諒她吧?
哪知柱子聽了卻絲毫沒有半點反應,“不用了,我現在就挺好。”
柱子娘拍著他的手,一臉的心疼,“傻孩子,當工人多好啊,一個月能有二三十塊錢的工資,坐在辦公室里,風吹不著,雨打不到的,多舒坦吶。你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了,上了這么多年的學,可不能浪費了呀。”
錢淑蘭聽到這話,眼神閃了閃。
李春花卻是再也坐不住了,當工人吶?這是多么大的誘惑。她男人不是沒想把兒子也弄成工人,可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不發洪水不遭災的,城里的廠子已經好幾年沒招人了。柱子也只能待在家里干活,可沒想到她男人辦不到的事情,這個女人居然可以辦到,李春花急切追問,“工作在哪里?”
柱子娘笑著解釋,“就在縣城教育局。他剛進去只能當一名辦事員。我好不容易托人找關系弄到的名額。”
錢淑蘭微微皺眉,眼睛瞇起問道,“你不是嫁到外省了嗎?”
柱子娘攏了攏頭發,笑著給她解惑,“我愛人是在臨江省教育局工作,他有個老朋友就在這邊的教育局當領導。我聽說柱子高中畢業一直沒能找到工作,所以就請人家幫忙。”
錢淑蘭淡淡點頭,看向柱子,“這事就由你一個人來做決定吧!你也大了。”
柱子還是堅持原先的決定,“我不去,我現在干得就挺好的,比教育局的辦事員拿的錢還要多。何苦要欠別人的人情呢!”
這最后一句話讓柱子娘直接崩潰,“柱子,我是你親娘啊,怎么能算得上是外人,你這孩子是想挖我心窩啊!”她看著柱子的眼神格外的激動。
可柱子卻絲毫沒有動容,“從你把我送人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是你兒子了。母子關系也是要講究緣分的。”
好絕情的人!柱子娘原以為她可以通過幫兒子找工作來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誰成想他居然這么決絕,對成為工人一點也不心動。
她拿他沒辦法,只好把目光投向李春花,“大姐,我知道柱子還恨著我呢,可我是真心想要補償他的,你也是柱子的娘,他肯定聽你的話,你幫我好好勸勸他吧?可別拿自己的前程跟我賭氣。”
李春花見她拉著自己的手,還這么求自己,心里也很同情她,同時又覺得柱子的心太狠了,怎么說這也是他親娘的一番好意啊。他怎么能這么糟蹋。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柱子,帶了幾分埋怨,“你娘也是為你好,柱子,這機會多難得呀!你還是……”
她還未說完,錢淑蘭都要被她這蠢樣氣死了。不過是一份工作,就讓她這么沒節操,還責怪起柱子來了。要不要這么沒出息。她站起來直接打斷李春花的話,“夠了,人蠢就要有自知之明,別仗著自己的身份要求別人。”
李春花沒想到婆婆這么不給自己面子,她臉色漲得通紅卻拿婆婆沒辦法。
錢淑蘭看向柱子娘淡淡地道,“柱子,你已經看到了,今天也晚了。你回去吧!”
“那工作的事情?”柱子娘有點不放心,追問道。
錢淑蘭瞇起眼睛打量她,“這世上的蠢人是挺多,可聰明人也不少,你想要認柱子,我不反對,可你這樣挑撥他們的母子感情,那就是歹毒了。以后你不必再來了,柱子也不會接受你的工作,你好自為之!”
柱子娘呆呆地看著她,顯然沒想到對方這么快就把她看穿了。她原以為對方是個心善的,要不然當初她也不會把柱子交給她收養。可誰成想……她臉色微微一變,心里暗自懊悔不該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目的。
李春花直接懵了,什么意思?這人是在挑撥她和柱子的關系?
柱子娘急得一腦門汗,急急替自己辯解,“錢嬸子,我沒有,我只是想要補償柱子。”
錢淑蘭絲毫沒有給她面子,“你可拉倒吧!這十五年來,你一次也沒登過門,曾經你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補償他,可你并沒有。現在柱子已經長大成人,你就來摘桃子了,你想得倒挺美,你這么能,你咋不上天吶!”
柱子娘已經很久沒被別人這么不留情面的訓斥,尤其是她男人當了教育局的領導之后,她也跟著有了話語權。現在,她居然被一個鄉下老婆子教訓,她心里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刮,可她也知道自己并不占理,所以她臉色也只是僵硬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恢復原狀,委屈巴巴地說,“錢嬸子,你現在對我的誤會太深,我先告辭了。”
她深吸一口氣,眷戀的眼神看向柱子,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這難舍難分的樣子,要不然年齡相差太大,她都要以為是生死離別的情侶了。錢淑蘭心里一陣惡寒。
等人走了,柱子立刻表態,“奶,我不會認她,也不會去當工人的,您放心吧!”
錢淑蘭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奶奶當然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你娘這人心思不單純,你千萬別摻合進她的新家。”
柱子點了點頭,答應了。
第312章
李春花在邊上聽了卻是一頭霧水,再也忍不住了,“娘,我知道你不想讓柱子認親娘,可工作咱可以要啊。這是她欠柱子的。”
錢淑蘭回頭,看著李春花。這家里要說最蠢的女人,除了李春花再無旁人。
偏偏她的腦回路十分奇葩,錢淑蘭跟別人說話都是以勸說為主,跟她講話就是直接命令,因為你根本說不通她。
這回錢淑蘭依舊不想浪費口舌跟她解釋,不過并不妨礙發泄自己的不滿,直接開損,“你可真大方,辛苦十五年養大的兒子,你說送回去就送回去。你當柱子是東西嗎?他已經十八歲了,能自己做主了。你的智商又不夠,就別給他添亂了。”
李春花急了,婆婆總是說她蠢,她哪里蠢了。她當然不想讓柱子認回親娘,可對方想要補償柱子,還給找了這么好的工作,為什么不接受?
她想跟婆婆辯解,可錢淑蘭根本不想搭理她。在她開口之前就離開了。
李春花看著婆婆的背影,狠狠地跺了跺腳,回過頭就瞪向柱子,語氣也有點沖,“你為什么不想接受工作?難道你就不想當工人嗎?”
柱子十分無奈,突然覺得他奶說的對,這世上不是每個蠢人都知道自己蠢的。
只是他奶可以離開家不跟他娘解釋,他卻還要待在這個家里,他只能好聲好氣地跟他娘解釋,“娘,難道你剛剛沒聽到她說嗎?那工作是她男人找的關系。”
李春花還是有點不解,“是啊,怎么了?”
柱子也無奈了,他都提示到這份上了,他娘居然還想不通,只能繼續解釋,“現在的工作多難找啊。對方搭這么大的情,你覺得對方會沒有所圖嗎?”
如果是他娘想要補償他,他還能理解。可明明是他娘的男人,誰會這么大方,照顧前妻的孩子?不是他想得多,而是怎么看怎么詭異。
李春花想到剛剛柱子娘哭成那樣,眉毛都皺緊了,“人家是教育局的領導能圖你什么?”
柱子哪里知道,他只是不想摻和親娘家的事,他們的母子緣份已盡,她過得好與不好都跟他沒關系。他也不需要她的補償。他攤了攤手,“誰知道呢。左右不會是好事兒。咱奶以前說過,這世上是不會掉餡餅的,如果有,那也是個摻了毒藥的。咱們還是別貪人家的便宜,當心上了人家的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