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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是嫁給隔壁村的,也從未出過村,所以兩人六年來沒什么來往。
就憑李彩英說得那個夢,根本不足以證明王守智跟林芳有作風問題。
王守智很快被釋放。
錢淑蘭沒有住在棉紡廠家屬區,她擔心自己看到李彩英那張臉會吐,所以依舊住在姜玉瑛家里。
姜玉瑛知道她兒子兒媳鬧離婚的事情,也支持兩人離婚。因為錢淑蘭怕王守智臉面不好看,所以并沒有把兒子被帶綠帽的事情告訴姜玉瑛,只說李彩英人品有多差,性子有多壞種種。
姜玉瑛聽了直咂舌,“怎么會有如此寡廉鮮恥的女人,簡直丟盡咱們女性同胞的臉。”
當然,姜玉瑛對錢淑蘭那窩囊至極的兒子同樣也看不上眼。能忍這種女人七年,不是王八也得是烏龜托生的。
不得不說,姜玉瑛無情之中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她心里雖然這樣想,可表面上卻沒有說出來,要不然錢嬸子臉上不好看。看得出,錢嬸子對兒子是真的好,要不然也不會被兒子趕出來,還繼續為他操心。
錢淑蘭低眉沉思,早上她聽家屬院的人說,她走的那天,王守智和李彩英打起來了,王守智還放話要跟李彩英離婚。可最后卻是王守智跑到廠里住了好幾天沒回家。
可見,此人心有多軟,做事猶豫,缺乏決斷,雖然他說會跟李彩英離婚,可錢淑蘭真厭煩他這種左搖右擺的性子,更擔心這事會發生什么變故。
所以,她必須趁著王守智還在氣頭的時候,攛掇兩人趕緊離婚。
錢淑蘭把自己的想法跟姜玉瑛說了,姜玉瑛也很同意她的觀點,也幫忙出主意。
等王守智從廠里回來,一出廠門就看到錢淑蘭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小五,你沒事吧?”錢淑蘭看著王守智胡子拉碴的臉就知道這些日子他過得一定很苦逼。
這幾天,王守智都是住在廠里,哪也不能去,每天光交待思想報告都要十多次,連晚上也不消停。鬧得他差點精神崩潰,但王守智是個非常能忍的人,愣是咬牙堅持了三天三夜。
到了時間,廠里不能再關人,鋼鐵廠的領導也不想再為難王守智,雖然之前答應過要幫李國成的忙,可這小子是個硬骨頭,就是不松口,他也沒轍。
他大小也是個領導,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說他因私尋公,故意給王守智穿小鞋,那就不好了。
所以,時間一到,領導就把王守智給放了。
看著她娘擔心的眼神,王守智心里暖暖的,彎了彎唇,“娘,我沒事。”
錢淑蘭卻只想哭。她以為王守智只是去接受調查而已,怎么王守智這樣子像是被人套麻袋打了三天呢?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錢淑蘭想帶王守智到她住的地方,突然想到不方便。畢竟姜玉瑛還是個云英未嫁的姑娘,王守智去了,影響不好。
錢淑蘭就把他扶到招待所。
讓他先洗漱一下,自己回姜家熬雞湯。這母雞是她今天早上在黑市買的,沒舍得殺。本來想帶回家下蛋的,可現在等不了了。
王守智身子實在是太虛了。
錢淑蘭現在已經猜到是李國成在搞鬼了,否則以王守智這副老實人的性子,別人不可能故意整他的。
她強壓住心里的憤憤。
姜玉瑛今天休息在家,便也過來幫忙燒火。
錢淑蘭便把王守智的慘樣跟姜玉瑛說了一遍,把姜玉瑛氣得夠嗆。
錢淑蘭把燉好的雞湯用搪瓷缸子給盛了一瓦罐。
弄好之后,姜玉瑛也要跟她一起去招待所瞧一瞧王守智。
錢嬸子對她這么好。她知道她兒子受了大罪,不去看看,于情于理都說不通。
錢淑蘭怕她招惹到李彩英,硬是阻攔,“玉瑛,聽嬸子的,李彩英那人就不是個能說理的。要是看到你去看小五,她肯定會往你身上潑臟水。嬸子不能害了你。乖,你就留在家吧。”
姜玉瑛也只能點頭應了。
等錢淑蘭拎著瓦罐到達招待所的時候,居然看到那里圍了許多人,錢淑蘭突然有種很不詳的預感。
趕緊跑過去,擠開圍觀的人群。朝里看去,只見王守智捂著胸口坐在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旁邊的李彩英卻一個勁兒地數落他的不是,聽她話里的意思似乎已經落實了王守智作風有問題。
錢淑蘭把瓦罐往旁邊一擱,走到王守智面前,這才發現他的臉色由剛才的蒼白變成了潮紅,嘴唇殷紅似血,顯然是發燒了,她心里一個咯噔,這年代發燒可不是小病,她探手去摸他的額頭,感覺腦袋上溫度確實不正常,有些慌了,她四下尋找工具,發現根本沒有什么自行車,板車之類的東西。
恰在此時,一直不放心錢嬸子的姜玉瑛帶著一個醫生模樣的年輕人從人群外擠進來,他似乎早有準備,摸了摸額頭,就給他打了退燒針,并叮囑錢淑蘭道,“病人得要好好休息才行。”
年輕男人和錢淑蘭一起把王守智架起來往招待所里走,姜玉瑛拎著藥箱站在外面,打量著面前這個不可一視的人,她想起之前錢嬸子說的話,擔心李彩英又要胡扯,所以搶先上前找她不自在,“就是你欺負我表哥的?”
李彩英吊著眼角斜著眼看人,不屑地撇嘴,“誰是你表哥?”
姜玉瑛皺緊眉頭,“還能是誰!我表哥跟你結婚七年,你一分錢也不給我表哥,弄得他有家不能回。像你這種女人就該下地獄,簡直枉為人。”
圍觀的人群全都開始沖著李彩英指指點點。縱使李彩英臉色夠厚,這會子也有些不自在了。
李彩英想要擠開人群,手肘卻被姜玉瑛緊緊攥住,也不知道這姑娘是吃什么長大的,居然力氣這么大,李彩英怎么都掙不開。眼見著圍觀的人全沖著她指指點點,李彩英趕緊用手去掰,“你這個潑婦,你快把手松開。”
姜玉瑛自然不肯,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眼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彩英急得口不擇言,“你快點松開,要不然我到派出所告你故意傷害。”
姜玉瑛還沒答話,就見錢淑蘭從招待所里走出來,她擠開人群直接攤坐在地,扯著嗓門就開始嚎。沒辦法,她跟李彩英打架肯定是打不過的,只能學原身當一回潑婦。
“我的老天爺,我這是娶了什么媳婦呀。在家里當千金小姐,燒飯,做菜,洗衣服全都推給我兒子干,看我兒子老實,她就可著勁兒地使喚。我的老天爺呀,新中國都成立了九年了,還有人欺負我們八輩子貧農呀,m主席呀,您老人家過來看看吧,這資本主義小姐在欺負我們下中農啊,您快來救救我們吧。”說著,錢淑蘭就抓著李彩英的腿不讓她走。一邊拍打地面,一邊喊,“把我兒子都欺負得發燒了,她還在這邊說風涼話,敗壞我兒子的名聲,我不活了呀。”
此時的李彩英都氣炸了,特別是圍觀的人還有平時那些看不起她作派的同事,居然也擠了進來,看到她被婆婆數落,全都沖著她指指點點,她李彩英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羞辱過,氣得她理智全失。一腳踹了過去,“你個死老婆子,你個農村老寡婦,你有什么資格當我娘。你有那么多兒子,你就當守智死在外面不就行了,還找他干嘛?”
圍觀的人看到她居然死不悔改,一陣嘩然,也開始相信這姑娘真如這老太太所說,是個萬事不干的千金大小姐。
錢淑蘭見她一腳踹過來,順著她腳下的力道,往旁邊一磕,裝作腦袋被磕破的樣子,把之前準備好的雞血從空間里調出來往腦袋上一抹,就開始尖叫起來,“殺人啦,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