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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爸爸把她安置在工地旁的一個簡易棚里,她就坐在棚里,看爸爸登上了一個四周鏤空的電梯,一直升高升高。
升到四層樓高的時候,那籠子一樣的電梯忽然卡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籠子忽然失去控制,直線下降!轟地一聲,落在了地上。
小小的陳應月,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見父親從籠子里跌落下來,渾身的血。
她不知所措,呆在原地。
一旁的施工員叔叔驚覺事情不妙,急忙往那兒趕,陳應月這才反應過來,扔掉了安全帽趕緊往那兒跑。
爸爸的傷很嚴重,腦門上砸開了一個血窟窿,右腿死死地嵌在電梯與圍欄的夾縫里,動彈不得。
工地上的人都去找支援了,只有陳應月站在那兒,拉著爸爸的手,不停地叫著爸爸,但也沒見到一點回應。爸爸頭上的窟窿好大好大,不停地往外冒著血,她看見不遠處被自己扔掉的安全帽落在地上,她真的好想撿起來跟爸爸戴上,但她明白這已經沒有用了。
眼淚蒙住了她的眼,等她睜開的時候,看到爸爸的右腿上停著好幾個白色蝴蝶。
學校離工地很近,她聽門口的保安叔叔說,這片工地原本是有人承包了專門養蝴蝶用的。
現在,那蝴蝶躲在爸爸的右腿上,像是一只巨大的白色蚊子,正在吸食爸爸的血。
她立刻拿手去撲趕那些蝴蝶,蝴蝶受了驚嚇,白色的翅膀沾上了紅色的血液,像是吸飽了血的魔鬼。
陳應月發了瘋似的去趕那些蝴蝶,但趕走一批又來一批。
沒多久,120急救車趕到,將爸爸抬走。
原本,陳應月的十三歲生日夢想有很多。但現在,她想要用所有的夢想,去換爸爸的平安無事。
顱腦重傷、右腿神經壞死,經歷八小時急救,爸爸才被轉進icu。
然而,因為未戴安全帽施工,爸爸所在的公司拒絕賠付全額醫藥費,僅愿基于人道主義捐助十萬醫療費。陳家不服,請了律師打官司,然而陳家的小律師,哪比得上對方集團的龐大精英律師團隊,終究還是敗訴了。
十萬醫療費,對于重傷的陳父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但僅僅這十萬塊錢,公司也一拖再拖,遲遲未能繳納。
陳母只好變賣了市區的所有家產,給丈夫治病。陳應月也從市區小學,轉回了鎮上。
顱腦損傷算是治好了,所有家產換了陳父一條命,一家人也算是慶幸。原本還等著拿那十萬塊錢醫療費治療陳父的右腿,但卻因公司法人變更,拒絕繳納罰款而延誤治療,陳父右腿徹底壞死,無奈截肢。
陳應月至今還記得,事故那天,她無意間抬頭看見的那四個大字。
——聚立集團。
第9章
009
年假最后一天的下午,陳應月買了高鐵票回上海。
剛回公寓沒一會兒,沈亮的電話就過來了。
最近,沈亮的電話越來越勤,陳應月總覺得他似乎是察覺了什么,開始把她的生活攥得很緊,不讓她有半分透氣的時間。可偏越是這樣,陳應月越是抵觸。
掛了電話沒多久,就又有電話進來。
陳應月一瞧,居然是陸亦修的經紀人田悅,整個人都一個機靈。
陳應月和田悅也算是老相識了。當年新人田悅剛從傳媒大學畢業,進入娛樂公司,就接手了同為新人的陸亦修。后來陸亦修的意外走紅,成就了田悅,讓她順利躋身為國內一線經紀人。憑借雷厲風行的女強人作風,現如今田悅手下已有十余名當紅藝人,但迄今為止最紅的那一個也就是陸亦修而已。
而關于陸亦修和陳應月的故事,田悅全都知道。
剛接通,陳應月就聽見田悅口氣匆匆:“小月亮,在哪呢?回上海了嗎?”
陳應月因為這個稱呼頓了一頓,這是陸亦修給她起的小名兒。那時候,陸亦修的手機備注全是小月亮,田悅見了總愛調侃他,久而久之,這小月亮的稱呼就再也沒能戒掉過。
“嗯,回了?!?
“哎喲喂,正好有事請你幫忙?!?
陳應月不用腦袋想就知道事情絕對跟陸亦修沾邊,她正想拒絕說沒空,結果田悅已經開了口:“我現在正在高速上堵著車呢,待會你幫我去洲際酒店接陸亦修,把他帶去虹橋機場就行?!?
“悅姐,我待會有個視頻會議。要不讓你底下助理去接吧?!?
“說來真不好意思?!碧飷傂πΓ骸斑@逢年過節,底下員工又都是外地的,我就順道給他們放了個長假,還有一個星期才能回公司。陸亦修這通告來得太急,又推不掉,只好麻煩你充個臨時工了。你看陸亦修那么大個腕兒,機場指不定有多少媒體,孤身一人登機,沒個拎行李送行的,面子上過不去?!?
陳應月不為所動。
田悅又說:“小月亮,我聽說你寫了個都市言情劇,我手頭正好有幾個導演正愁著選題,我倒是能幫忙推推。你看……”
那本都市言情劇是陳應月整個團隊兩個月來的成果,偏偏公司不看重,一直擱置著?,F在聽田悅這么一說,陳應月心頭一動。
沒等她再開口,就立刻應下:“好,我待會就出發?!?
*
陳應月生怕被娛記發現,里三層外三層裹得足夠嚴實。
她權當給陸亦修送機是個任務,心無旁騖地從洲際酒店接了他,就徑直往虹橋機場趕。
到了機場,她停車打開后備箱,陸亦修就從后頭一件件地把行李搬出來。兩人這模樣,倒不像是送機的,反倒像是夫妻倆一道出去旅行的。
把隨身的手包拿上,陳應月就往機場里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