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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邵成看著男人眼底漸漸覆起的寒光,莫名心頭一慌,不安感瞬間加劇。
“十三年前的綁架案,你有沒有參與?”
陸淮的聲音在這偌大的會客室里回蕩,像刺骨的寒風,刮的人皮膚一陣陣的疼。
尾音才落,漆黑的瞳孔有明顯一縮的痕跡。
他緩了緩,爾后對上男人那深不見底的眸,笑的不清不楚,“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為什么還要來問我呢?”
為什么?
陸淮靠著椅背,雙腿肆意交疊,模樣看起來像只慵懶的貴族貓。
就這樣看了他幾秒,男人的一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膝蓋,聲音淺淡如風,“因為你對她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人。”
所以他要在已經知道了事實真相以后,還想要得到他的承認。
就是因為怕她傷心,所以他到現在都還不敢做出傷害梁邵成的事情。
梁邵成驀地一怔,泛著精光的眸子瞬間黯淡,整個人看起來也滄桑了許多。
好半晌,他蠕動著唇,艱澀開口,“阿笙她……還好嗎?”
活了半生,他最愧對的人,大概就是這位視他為信仰而存活的女兒了。
如今的他,墮落至此狼狽不堪,又哪來的臉去求到她的原諒呢?
梁家出事以后,他在這密不透風的四面囚籠里想了很多,也知道會有今天的局面,都是當年他一手造下的因。 所謂因果因果,報應終究還是來了。
第123章 我在做能得她歡心的事
要是他能抵制住誘惑,就不會被劉玫牽著鼻子走,今天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要是他再堅持一點,也不會跟趙淑儀落到這種山水不相逢的地步。
要是他沒有把名利這種東西看的那么重要,又怎么會跟親生兒女陷入針鋒相對的局面?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怨任何人,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用余生好好彌補梁笙跟梁毅。
可是,他意識到錯誤的時間似乎有些晚了。
陸淮靜靜的看著玻璃窗里面滿眼充斥著掙扎與后悔的人,默了幾秒才慢慢的說,“沒有你,她過的當然好,起碼比在你身邊好。”
男人的聲音清淡如風,可細聽卻像是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快準狠的捅進他的心房,瞬間血流如注,止都止不休。
梁邵成怔了怔,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隨后低低的說,“我知道,我都知道。”
曾經附加在梁笙身上的痛苦,都是他加注的,是他親手造下的孽。
現如今,她怨他都來不及。
短暫的沉默之后,梁邵成抿了抿唇,然后問出了一直藏在心頭想問又不敢問的問題,“小毅他……醒了嗎?”
陸淮敲著膝蓋的手微微一頓,隨后抬眸,帶著凜光的眸掃了眼梁邵成,菲薄的唇掀起一抹淺顯的諷刺,“梁先生希望我怎么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呢?”
聽他這么說,梁邵成的一顆心極速下沉,他甚至都聽見了它跌入谷底的聲音,“他還沒醒過來,是嗎?”
男人嘴角噙著一抹笑,沒有否認。
陸淮冷漠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最后一根緊繃的神經終于斷掉,梁邵成激動站起來,拍打著那面玻璃窗,憤怒的咆哮著,“你不是醫生嗎?為什么不能救醒他?”
一直守在門口的獄警在聽見里面傳來的動靜后,旋即破門而入。
他一把將情緒激動的梁邵成按回到桌面上,大聲喝道,“給我安分一點!”
梁邵成不斷的掙扎著,他的眼底覆著一片灰燼,滿眼乞求的看著玻璃外面無表情的男人,竭力嘶喊,“你想問什么我都告訴你,我求求你救活他,求求你……”
陸淮看著被獄警牢牢箍住動彈不得的梁邵成,微動嘴角,聲線冷的毫無溫度可言,“我是醫生,但不是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華佗。”
“我也想救活他,阿笙更想救活他,可他不愿意醒,我也回天乏術。”
話落,梁邵成眼底僅存的一點希冀,終于被碾滅的無影無蹤。
*
從會客室出來以后,明媚的天空被黑壓壓的烏云覆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幕之中,就連空氣都變得有些壓抑。
上了車,盛子煜便側首問他,“什么情況?”
“跟調查出來的結果無差。”
話落,男人從褲袋里摸出煙盒,取出一根叼在嘴邊,打火點燃。
霧青色的煙霧在指尖繚繞。
陸淮淺吸一口,爾后把手搭在了車窗邊,緩慢的吐著煙霧,眼底復雜的光芒被一圈圈要散去的煙掩蓋的模糊不清。
盛子煜輕輕敲了一下方向盤,然后喟嘆一聲,“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