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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香收了針線筐，扶著若窈上榻，“應是王爺有事在忙，別等了。”

屋里的燈熄了兩盞，只剩一個在門邊燃著，若窈進了床榻，床簾解開，松軟細膩的簾子一層層落下，她裹著被子，盯著簾布發(fā)呆。

這么晚都沒回來，是不是因為姜衡跑了，魏玨急著審問其他刺客？

可就算他再忙，這么晚都沒回，總要派個人來知會一聲。

就這樣無聲無息的，人在府里卻不回房，沒有口信，沒有問候……這很不尋常。

自從她有孕以來，只要魏玨在府里，每日申時必定回松雪院，然后到睡前都要圍著她打轉，很是粘人。

若窈之前嫌他煩，現(xiàn)在他不煩了，心里極不踏實，仿佛有什么事要發(fā)生。

一覺睡醒，他還是沒回來。

不僅是這一天，接下來十日，魏玨都沒有踏入松雪院一步。

藏鋒搬走了魏玨的貼身物品，說王爺要在前院小住。

吟香追問為何，藏鋒沒說，冷著臉走了。

院里下人都察覺出來不對，私下里議論紛紛，說姜夫人懷著孕還失寵了，這才進門半年不到。

吟香頌春和軒玉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好幾次去前院打聽都被拒之門外，藏鋒一個字不肯說。

若窈好像平白無故地失寵了。

三人急得團團轉，輪番勸若窈去前院哄王爺回來，若窈卻一點都不著急，甚至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整個王府都是王爺的，他愛在哪住就在哪住。”若窈是這么說的。

就這么過了半個月，到了除夕這日，太妃喚眾人去桐鶴院用除夕宴。

除夕守歲，所有人都到齊了，分別半月，若窈這才看見魏玨的人。

英太妃讓兒子坐左手邊，若窈坐右手邊，笑呵呵過了這個除夕夜。

飯后眾人陪英太妃閑聊說話，英太妃顧及若窈有孕，不讓若窈作陪，讓兒子領若窈回松雪院歇著。

她聽說兒子半個月沒回松雪院的事，特意讓他們湊在一起說說話，見面三分情，有什么誤會都能消解。

當著眾人的面，魏玨臉色如常，并未說什么。

出了桐鶴院，兩人一前一后走著，氣氛轉瞬冷凝了。

“孤派人去云州查了一番，一無所獲，你們姐弟倆的身份竟是滴水不漏，找不到來處。”

走到一處亭子里，魏玨停下，沉聲說：“若是奴仆之身，誰會費心費力抹去你們流放的痕跡，阿窈，你說你是京城方家的家生子，是真的嗎？”

原來這半個月，他在查她的身份。

若窈了然，好在他什么都沒查到，既然這樣，只要她不說，他就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的身份。

“是，我是方家的家生子。”

“你說的話，自己信嗎？”

魏玨搬去前院，半個月沒見她，就是在提醒若窈，他已經知道了她做了什么。

這半個月，他一直在等，等若窈來找他，對他坦白。

只要她實話實說，他就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一如既往地原諒她。

可他沒有等到。

他不主動了，她就真的不來找他，哪怕派個下人來給他傳個話都不肯。

“實話如此，王爺若是不信，我也沒有什么可說的了，我放走的刺客，他確實是我弟弟，我要了王爺的腰牌，就是預謀放人，我有罪，王爺怎么處置我，我都無話可說。”

若窈知道她騙不了他，但是說實話是不可能的，就這樣吧。

魏玨：“處置？能怎么處置？你懷著身孕，有恃無恐，你明知道孤不會對你怎么樣。”

他有點動怒了，話里帶著怨氣，可一看見她，還是忍不住心軟，他不想和她吵，今日也不是來和她吵的。

“阿窈，你要拿我當夫君，就對我說實話，孤需要一個解釋。”

若窈不語，她編不出讓魏玨信服的假話，也不能說實話，只能沉默了。

魏玨笑的諷刺，在她長久的沉默里，積攢半個月的怒氣和失望徹底爆發(fā)。

“姜若窈，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夫君這兩個字太可笑，你心里但凡有我半分，今日就不是這樣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