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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鶴凌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
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走路沒走穩而已,舒穗卻清晰地聽到心率再不斷加速的鼓點,悸動以最直白的形式回答了她的心聲。
她說“我沒事”的時候,敬鶴凌笑了笑。
“我看看你額頭。”
舒穗懵著,讓他看。
“紅了。”
“哪里?”
舒穗抬眼,敬鶴凌濃密的睫毛映入眼簾。
她抿平唇線,稍稍移開視線。
“撞紅了嗎?”
“臉紅了。”
沒人規定緊張的時候不能呼吸。
鎮定,鎮定。
舒穗往前走,不再看他,淡淡地說:“天氣干燥,我角質層薄,屏障受損……所以臉紅。”
敬鶴凌點頭,似是認可這個觀點。
旋即,身后穿來一陣響動。
舒穗回頭,見敬鶴凌從棉服里抽出右臂,袖口瞬間扁塌。他甩了甩空袖子,勾唇:“這里黑,你拉著我?”
拉著。
但不是手。
舒穗無聲尖叫。
她咧開嘴角,挑挑眉毛,虛張聲勢地說:“不了,我自己可以。”
拉袖子,有點曖昧吧。
又是在這么黑的地方……
還沒琢磨幾秒,她又被石頭絆倒,下意識地伸手撐住墻,蹭了一手灰。
那只空袖子又伸了出來,似水波一樣涌動,隔空撓她的背,敬鶴凌換了說辭,“我拉著你也行。”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舒穗勉為其難、故作牽強地扯住袖口,坦然又隱秘,冰涼的手捏住毛絨絨的袖口,她在敬鶴凌看不見的角度扯起嘴角。
微弱的月光打在發絲,皎皎清光,拖出二人的長影。
四下無聲。
誰都沒有驚擾夜里沉寂,涼風鉆過,怦怦直跳的心逐漸平穩。
行至樓下,舒穗才反應過來——路燈亮了很久了。
本應該在小區門口就松手,她竟愣到了現在。
她小心地觀察敬鶴凌的神態,好在一切如常。
分別時,他不忘叮囑:“這幾天差掉的知識點,我明天下午講給你。”
舒穗莞爾:“好,好。我有一件事……”
她猶豫了,不知怎么開口,準備好的措辭在這一剎那歸為虛有。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終將粘滿貼畫的信封遞了出去,“想告訴你。”
她注視著敬鶴凌,那張英氣的臉上淡而不厭,疏懶的目光落在她身前。
遲早,敬鶴凌會收到很多情書。
遲早,她不會再這樣坦蕩地享受他的幫助。
遲早,她會因為心意慌了神,難以與他對視。
敬鶴凌沒有接。
舒穗只想逃,她的勇氣已經用光了。
她將信封塞進他的口袋,轉身離開,“明天見,我先回家啦!”
回答她的是直接的動作。
敬鶴凌拉住她的手腕,纖細的骨節卡在他掌心,舒穗猛地恍惚。
她聽見他說:“我也有一個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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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這么大,他是我遇見對我最好的鄰居。」
「我很難分清他的用意。」
「少年時遇見太驚艷的人,真的會耽誤一生嗎?」
「至少這一刻,我很慶幸命運讓我們相遇。」
……
綠色日記本快成手賬本了,舒穗復印敬鶴凌給他的副卷,將副卷與硫酸紙訂在一起,貼上粉色索引,“呲啦”一聲,粘住點點膠。她在旁邊寫:dream。下方,q版小人一男一女,在月光下偷偷牽手。
看著做好的一頁成果笑了半天,她又覺得不好,因為這是她的幻想。
苦思冥想,她虛化畫面,將牽住的手擦白,看不出兩雙手到底有沒有握住。
以前的她,喜歡簡單,絕不會在文具和筆記上花心思。她現在喜歡做手帳,敷衍閨蜜買的日記本,變成她的心事基地。
日記本風格割裂,前半部分是簡潔的日程記錄,后半部分厚了許多,繁瑣的貼畫裝飾以及隨手畫讓她的心事變得豐富多彩。
是什么潛移默化改變了她——要命。
她知道答案,是敬鶴凌。
從那盒彩鉛開始的旅程,舒穗總覺得心里空蕩蕩的,缺了實心大樹,而這棵樹……或許期中考試后就能種下種子。
如果考到年級前二十,她就打電話給媽媽,證明自己有學習的能力,學美術不是為了走高考的捷徑,說服媽媽和小姨,她要學美術。
要怎么感謝敬鶴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