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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日子過得順風(fēng)順?biāo)l承想半路殺出個不速之客來。
第49章 49 不速之客
過正月十五,林志風(fēng)的燒烤店才磨磨蹭蹭開門。
要擱往年,哪能拖到這個時候。初六一過他就手癢,生炭、備料、和小工一道搶著干。
但今年不一樣,老婆閨女都在跟前,屋里熱炕頭一鋪,他人一躺下就不想動了。鄭美玲從初七就念叨,說人家早把攤兒擺出去倆禮拜了,他還縮在家里睜眼吃,閉眼睡。
“這店你還開不開了?”
“今兒下雪呢。”
“明兒就沒了?”
“等后天,我看個日子。”
“你看你那臉,都長圓了!”
嘴上打哈哈,林志風(fēng)就是不挪窩。天太冷,地上又滑,何況剛過了年,家家冰柜里屯的那半扇豬還沒吃完呢。
能拖就拖,他硬是拖到了正月十六。不等鄭美玲真拎掃帚抽他,他主動給小工打了電話:“明天復(fù)工啊,都來,穿厚點兒。”
第二天,人早早出門了。林志風(fēng)在外套兜里揣了包炒瓜子,邊走邊嗑,鞋底踩在雪泥里咯吱作響,心里打著算盤:今年價要不要提?要不要再改改菜單?
正琢磨著,瞧見前頭燒烤店門口站了個人影。
林志風(fēng)一愣,瞇著眼睛定睛一瞅,這年輕人面熟,偏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叔,您是老林嗎?叫林志風(fēng)?”年輕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點京腔。說話時吐字帶顫,像是凍壞了。
林志風(fēng)“嗯”了一聲,瞇著眼打量他。眼前這人穿著一件灰呢大衣,扣子扣得規(guī)規(guī)矩矩,領(lǐng)口系著圍巾。
“林雪球是您女兒吧?”
這話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旋開了林志風(fēng)腦子里那道老舊的門閂。
他終于想起來了,在閨女早前發(fā)來的合照上見過這張年輕的臉。
“我叫石磊,”年輕人往前邁了半步,影子投在墻上,“雪球的男朋友。”
林志風(fēng)心里咯噔一下。壞菜了,那邊都談上了,這邊還自稱男朋友呢,該不會是閨女沒把屁股擦干凈?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悄悄打了個轉(zhuǎn),臉上卻不動聲色,“咋找來的?”
石磊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雪球以前提過老林燒烤,我在平原轉(zhuǎn)了兩天,查地圖一家家問過來的。”
這話聽得林志風(fēng)心里更沉了。挨家挨戶打聽過來的,這份心思可不淺。他撓了撓后腦勺,硬著頭皮問:“你倆不是早分了嗎?還大老遠(yuǎn)跑來干啥呀?”
“分是分了,”石磊盯著鞋尖,“可我還想跟她好好道個別。她電話不接,微信也拉黑了。”
老林一聽“道別”這詞兒,心里更沒底了。誰不是打年輕時候過來了的,這點花槍還能唬住他?
林志風(fēng)眼神一飄,支吾著:“雪球也沒在平原啊。”
“她在,”石磊語氣篤定,掏出手機(jī),“社交軟件顯示ip在黑龍江。”
老林哪懂什么“挨批”不“挨批”的,就知道這小伙子是有備而來,眼下是肯定糊弄不過去了。他正踮著腳琢磨對策,冷不防被石磊拽了袖口,“叔,帶我去見見她吧。”
這哪敢往家領(lǐng)?家里那個都喊上“爸”了。他一把拉開店門,“進(jìn)屋說,進(jìn)屋說。”
燒烤店里小工都上崗了,見二人進(jìn)屋,都圍看了過來。林志風(fēng)一揮手,“干自己的活。”
林志風(fēng)給石磊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喝點熱的,暖和暖和。”他轉(zhuǎn)身從保鮮柜里摸出幾串肉,“孩子,吃完串兒,買票回北京吧。”
石磊愣了下,林志風(fēng)背對著石磊說,“我家閨女連你電話都不接,肯定不能見你。”
“叔,來之前我都想好了,不見著雪球我都不回去了。”
林志風(fēng)借著點煙的工夫,瞇起眼睛又仔細(xì)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張在照片里神采奕奕的臉,如今像是蒙了層灰,眼窩陷進(jìn)去兩洼,顴骨支棱著,活像秋后曬蔫的茄子。
這孩子瞧著是老實,可此刻眼里的執(zhí)拗勁兒可不比袁星火少。
煙灰掉在地上,老林用鞋底碾了碾。這孩子怕是連火車上的盒飯都沒好好吃,就一家家燒烤店問過來的。他這么想著,手已經(jīng)摸進(jìn)兜里,攥住了手機(jī)。
暖烘烘的房間里,林雪球正和袁星火頭碰頭湊在電腦前,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嬰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