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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代情感] 《三十是孩子,五十歲復婚也正好》作者:張八爪【完結(jié)+番外】
爸媽五十歲復婚了,說要重新養(yǎng)她一次?
女性小說家庭故事治愈喜劇群像市井生活
【文案】
2004年,鄭美玲鐵了心要去深圳搞錢——墮了二胎,老公不要了,女兒也撇下了。
2024年,東北麻雀窩里飛去北京的林雪球,一腳蹬了媽寶未婚夫,偷偷上演一出去父留子。
闊別二十年的一家三口重聚于東北的老房子,東北老倔驢和深圳貴悍婦把架吵成相聲。
林雪球一句我不是想要小孩,我想要個家。
讓鄭美玲和林志風一拍腦門:
這事好辦,我倆復婚,重養(yǎng)你一回,順帶養(yǎng)你肚里的小孩兒。
你今年三十了?那沒事,在我們眼里三十你也還是小孩兒。
五十歲老不羞為女破鏡重圓,串聯(lián)起1995——2025三十年間東北縣城小人物的悲歡離合。
現(xiàn)實主義生活流,輕喜劇
第1章 01 火車
2003年冬月,平原縣的雪下得正緊。
“媽,你咋能偷東西呢?”
鄭美玲肩頭的煤袋子突然就沉了,壓得她脊梁骨一彎。她沒回頭,只悶聲把煤袋子墩在爐邊。
“媽,你咋能偷東西呢?”
指甲蓋大的肥皂在她的指縫間打滑,脫手幾次才勉強抓住。煤灰水打著旋流入下水道,像有條小黑蛇兒鉆了下去。
爐火爆了個火星子。
九歲丫頭的聲音還在她后腦勺上黏著,比風還刺人,“我奶說,偷煤早晚被警察拷走。”
遠處火車汽笛拖著長音,地板震顫像過電般從腳底竄到心窩。等那動靜徹底消停了,鄭美玲繃直的腰板才塌下來。
剝下工裝時,煤屑簌簌落在地上。她扭頭去看女兒,丫頭片子懷里摟著那個漏絮的布娃娃,眼神卻像刀子似的剜過來。
“當”的一聲,鄭美玲把衣服團成個黑疙瘩砸進洗衣盆,“小兔崽子少瞎咧咧,鐵道邊撿的煤渣子。”
孩子眼里的光倏地亮了,“真的呀?那下次帶我唄,我眼尖。”
鄭美玲胃里翻上來一股凍梨的酸水味。
后半夜,洗衣盆里的黑水映出鄭美玲一抽一抽的肩膀。
這是她頭回當賊,也是頭回對自己閨女扯謊。
鄭美玲家的小院緊挨著鐵道,跨過鐵軌就是老機械廠改建的菜市場。當年下崗的老工人們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不少又回到了這片地方。只是身份變了,從前是端著鐵飯碗的工人,現(xiàn)在成了起早貪黑的小攤販。
鄭美玲兩口子也在鐵道對面那條街上討生活。他們開了家小燒烤店,門臉不大,每天過了晌午才開門。上午的鋪面是婆婆史秀珍的天下,老太太以前在機械廠食堂揉了大半輩子面團,如今凌晨三點就得爬起來蒸包子饅頭。
那天半夜,鄭美玲被鐵道方向傳來喧嚷吵醒時,還以為是菜市場收攤的動靜。直到第二天和婆婆閑聊,才知道那是“煤耗子”在扒火車皮。
每逢禮拜一三五的夜里一點鐘,從平原煤礦區(qū)開過來的火車都會在這里停上三十分鐘解掛車頭換向。有膽大的,就會趁著停靠的時間爬上裝滿煤的火車皮,一個撞見一個,慢慢地,膽大的人就多了起來,敢爬上火車的人越來越多,人多了,人的膽子也越來越大。
男的在火車上用鐵鍬往下掄,女的在下面用編織袋裝,有一家子配合得好的,一冬天都不愁煤燒,富余的還能拿去賣。
天亮前,鐵道邊上總會留下些散落的煤渣,在雪地里黑得發(fā)亮。早起的老人們見了就搖頭,說這年頭,連煤都會自己長腿跑了。
“賣魚老陳,腿就是前兩天爬火車皮時踩空了摔的,說是出攤時候踩冰上了,誰都知道咋回事兒。”
鄭美玲聽完大駭,“我就說平地咋能摔那么狠。”
當時,鄭美玲沒動那個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