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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嘗過一次,苦得她直犯嘔。
不知道平時連鹽放多了都暴跳如雷的父親,到底是怎么忍著咽下去的。
終于,他們如愿迎來了日思夜盼的男嬰。
從生下了弟弟那刻開始,父親臉上的笑就沒停過。他跑到爺爺奶奶的靈牌前一個勁地磕頭,大聲地說著些什么,路上拖鞋都跑掉了一只。仿佛已經完成了什么人生大事,即刻就能夠死而無憾的去見祖宗了。
緊接著,爸爸媽媽就開始忙著找人為弟弟起名字了,甚至為此花了大價錢。
「李唯一」這個名字就是這樣來的。
在上學以前,李紅還不太了解唯一的意思,只知道這個名字是花錢來的,意義重大,寓意似乎也很好。
讀書識字以后,她才了解到「唯一」這兩字在有兩個孩子的家庭里有多么諷刺。
自己在無名無姓中混沌著長大,直到到了不得不上戶口的時候,在村干部的敦促下母親才認真地打量起小小的她。
看著手里給剛生的兒子縫著地紅肚兜,隨口說了句,“就叫李紅吧,紅色也算喜慶?!?
于是,她成為了李紅。
所以「此為大兇,非死即傷」怎么不算她的命呢?可如果要信命,她早就該死了。
小小年紀生火做飯、沒人照料關注著長大,她無數次離危險都只差一點點。
但她偏偏活下來了,還活得不錯,那么「絕處逢生」也該是她的命。
就像那個傳言所說,屬羊的女孩命苦,容易遭遇不幸和挫折。特別是出生在臘月的羊,沒有草吃,很難過上好日子。
命苦嗎?
一路走來,不能說不苦。
可沒有草吃,那就自己尋一片草原。尋到了,好日子自然也就來了。
沒錯,她一定可以活下去。
抱著這種想法,李紅邁入了這段婚姻。
結婚照上,她一臉“大義凜然”的表情,仿佛在完成什么著九死一生的賭注。
好在婚后的日子一切如常。李紅似是終于從苦命的丫頭,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婦人。
她甚至漸漸忘卻了算命一事。
可兇兆往往不是突然靈驗的,它蜷縮在命運的暗處。在你最不易察覺的時刻,向你緩緩展開一張出逃不脫的網。
除夕當天,珍妮家里的氣氛久違的好了起來。
楊業早早就起來了,開始洗菜、切菜、絞肉,很隆重地拌起餃子餡。他很珍惜每一次的「年」,所以這一天也是全年里他脾氣最好的時候,像變了個人。
珍妮還思索著奶奶昨晚給自己講了一半的故事,那是“草稿本”上沒有的部分。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李紅并沒有兩本日記。是不是也意味著,在“草稿本”出現之前,她的日子過得偶有不順意,但大體上還是令她滿意的。
那么當她開始寫下自己真正的日記時,就是一切轉折的時候。
可眼下,自己顯然是只拿到了一部分。珍妮想到許家,整個人都有些沉重。她想過報警,可是如果對方說那機關是用來查看林奶奶情況的,倒也說得過去,關上門來到底是一家人的事情。
如果再細查一下裝修的時間和林奶奶癱瘓搬入新房間的時間,也許能摸索出端倪,可是動機呢?真正的受害者,已是毫無音訊。
無力感再次涌上心頭,珍妮習慣性的打開微信給許盛楠發去了幾條消息。
現在她有大把的時間去和朋友聯系,有很多問題想問,也有很多情緒傾訴,可無法得到絲毫回應。也許,曾經的許盛楠面對遲遲未回消息的自己,也是這種感受吧。
珍妮想了想,最后打下一句——
“新年快樂啊,許盛楠,平平安安,一切順遂?!?
趁著楊業和蘇寧忙活在廚房的空檔,珍妮央求余喬靈多住幾日,最少也要到初七。余喬靈笑了,她拿出了幾件準備好的衣服讓珍妮拿去掛起來,說自己當然要陪孫女把年過完。
珍妮掛衣服的時候,又看到了那件紅裙子。
她隨口問了一句:“奶奶,您以前會做衣服嗎?”
“怎么想起問做衣服了?”余喬靈溫和地笑了笑,“我不愛去做衣服,有空了會給你爸他們打兩件毛衣,倒是你姑姑,她愛做些花里胡哨的,我還說過她幾回?!?
一提到姑姑,珍妮腦子里那根看不見的繩子陡然又拉緊了一些。
她拿出那件裙子,小心翼翼地問,“奶奶,那你看這件裙子,你眼熟不?”
余喬靈仔細地打量起來,手在收線的地方看了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