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陌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這么說,陳禮就知道她腦子里有主意了。抽完最后一口煙,她不多聊,搓搓左忱的臉躺回自己床上,沒多久兩人就都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左忱起床更新公眾號,回復郵件,七點十五開完小型例會,她在旅館食堂碰見了陳禮,后者捧著手機也在干活。
打個招呼兩人各自吃完早飯,陳禮回了樓上,而左忱出門,一往無前,直奔西寧市立醫院。
西寧當地人口不密,少漢混雜,多數醫生都會兩句藏語。
醫院里人不太多,左忱在樓下抽了根煙,買了個花籃,隨后撥通蘇粒舅舅燕國慶的電話。左忱之前和他聯系過一次,電話里他聽上去很感激,她和陳禮都對他印象不錯。
電話通后燕國慶讓左忱直接上去,她把煙抽完,轉身進了住院樓。
第4章
樓不高,三層很快就到了,轉過角左忱沒給自己猶豫的時間,余光晃過302房,拉開門就進去了。
視頻里的一切和眼前重疊。
房里病床空著,看見她來,左邊靠墻坐著的男人連忙站起來,不由分說抓著她就握手。
“謝謝,謝謝……謝謝啊……謝謝……”
這個人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舊工服,戴著頂卷邊兒的鴨舌帽,皮膚黝黑,面相很老,眉心有道深痕。他口音很重,左忱聽出這人就是燕國慶。
左忱掛了下笑:“您客氣了?!?
她掃一眼病房,把花籃放在已有的一堆邊上,“之前在電話里跟您溝通過,我今天就先簡單來看看孩子,等正式時再帶記者來,她……?”
燕國慶趕緊說:“粒粒做檢查去了,馬上回來,馬上?!?
他匆匆忙忙搬來把凳子給左忱,左忱謝了他,兩人對面而坐。
左忱腿長,凳子有點矮,她坐下時不自覺向后一撩風衣,兩腿一伸一屈分著,坐得大馬金刀。燕國慶瞟了她一眼,眉心的痕變深,左忱瞬間捕捉到了。
左忱說:“叔,你們這兒方便嗎?”
燕國慶哦了一聲,“挺好的。”
頓了頓,左忱沖墻角的花籃說:“叔,這兒花籃很多啊。”
燕國慶慢半拍才說:“啊,是,前頭記者同志來采訪,過后什么官兒老爺啊,婦聯的婦女同志來送的,還有學生娃?!闭Z氣很淡。
“是嗎。”
左忱說著起身走去,看了一圈花籃上的賀卡,再回來坐下時她疊起雙腿,收攏到腳蹬下去坐著。
從換了坐姿開始,左忱明顯感到說話方便了。
剛到北京時,左忱因為年齡和性別經常在職場捧著這種事兒,但自打開始做公司以后,年紀大了這種事漸漸就少了,有也是不陰不陽的,燕國慶這種明白掛在臉上的她很久沒遇到過了。
左忱溫聲說:“叔,你們在醫院住這幾天有什么不方便的嗎?我能幫的盡量幫?!?
燕國慶搓搓手說:“都好都好,就是這個啊,醫院他們不讓陪床的睡邊兒上?!?
“不讓睡邊上?”
“啊,就是空的這個床嘛?!碧K國慶指旁邊收拾消毒好的暫空床,“都沒人了,晚上不讓睡嘛,那小護士一鐘一趟,過來看見就要說,就得跟粒粒擠一張床嘛,不方便?!?
左忱頓了一下,說:“您晚上和小孩兒擠在一起?”
“啊?!?
遍體鱗傷的蘇粒一閃而過。
左忱笑說:“那是不太方便,我看樓下還好像有租行軍床的,您不租一張?”
燕國慶擺手:“嗨,那個貴嘛,一天得15塊,我擠擠不要緊?!?
左忱點頭附和,“……是,的確挺貴的?!?
和燕國慶又聊了兩句,左忱看了眼時間說:“叔,咱聊了有十分鐘了,孩子出去挺久了吧?”
燕國慶唉了一聲,擺手說:“一個鐘頭有了,回回都得一上午,沒法說?,F在這些醫院,做個檢查得排隊,交個錢也得排隊,那大夫都仗著你住在這,愛看不看,你能怎么辦?沒法說?!?
左忱作勢要站起來,“那去看看她?她別再好害怕了,一個人出去這么長時間?!?
燕國慶跟著她也站起來,十分鐘里左忱第一次見他笑。他說:“那成,你去看看粒粒也好,她拍片子去了,在前頭那個樓?!?
左忱停了下,說:“那您?”
“哎我不去了,我去了誰看著東西啊,再叫人拿了,人怪多的?!彼骞俸┖竦厥嬲梗Φ幂p松堂皇,又握住左忱的手使勁晃晃。
“謝謝啊,真的謝謝。”
所有的謝謝,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意思。
別了燕國慶,左忱轉身出了病房。路上她腳不停步,高跟鞋砸在走廊上,砸出重響。她走得很快,面無表情,發尾在身后起伏飛揚。
走到樓與樓之間的接駁口,左忱迅速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掏出手機就要給陳禮打電話。
屏幕剛亮起,左忱拇指在開機鍵上摁著閉了下眼,冷靜兩秒,她轉手打開微信。
左忱:陳禮。
踩滅吸了一半的煙,她沒多停留繼續往化驗樓走,下樓梯時陳禮回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