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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直覺猜測去打探的人,應該就是二皇子!
而前世里瑯王的謀反,應該也是跟他的身世有關。
前世太子穩坐儲君之位,卻與楚邪水火不容,而二皇子利用楚邪的身份做了什么?
想到前世里,就算楚邪被囚,也依然與二皇子交好的情形,瓊娘都不禁替前世的瑯王擔驚受怕。
楚邪看著瓊娘凝重的表情,自然也猜出她想的什么,只摸著她的粉頰道:“放心,既然身世已經清楚,本王就不會為人挑唆,再替奸人打了頭陣。”
瓊娘見他想通,自是送了口氣。可是還有另外一樣要緊的,也要給他梳理清楚:“王爺,你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當是如何面對萬歲?”
聽瓊娘這般問,楚邪的拳頭漸漸握緊,卻是半晌不語。
瓊娘心內長嘆,輕輕握住他的手道:“上一輩的恩怨,自是不用你來梳理是非曲直,既然婆婆當初寧愿遠走,也要生下你,足見有了你時,她是有愛無恨的。而萬歲向來愛重你,也可知,他并非對婆婆無情。你非幽怨而生,也不必因此心懷芥蒂,生出陰暗。既然王爺心內認定了公公是你的親父,那么面對圣上,便要知他是君,你是臣,萬萬不可因私而攜帶怒氣,反而給了隱匿在暗處的奸人口實。”
瑯王沒有說話,只摟住了她的腰肢,兩個身世有著驚人相似的男女,在這一刻毋須言語,也知彼此心內的苦悶。
當然此時楚邪并不知,這日之后,他心內的苦悶又要倍增。
第167章
看完兩個孩兒后, 他原本是要留下的, 可是瓊娘卻言,既然休書過了戶部,別管有意還是無意的,木已成舟,二人便不是夫妻。既然這般, 若是貿然留他歇宿, 顯然是不妥當的,還請王爺自回王府里去才好。
楚邪不愛看瓊娘跟自己撇干凈的較真兒樣, 便磨著她跟自己走, 若是怕被人看,那就回別院,更是有番偷情的滋味在里面。
他這話一出, 瓊娘鳳眼微斜地看著他, 只說:“王爺你如今也是恢復了自由身, 若是想偷情, 不必這般委屈自己。”
瑯王知道瓊娘又在使小性子, 便是摟著她上下摩挲著道:“誰讓本王愛上個假道姑,就算裝正經,本王若是不滋潤下,自枯靡了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那邊喜鵲便在窗外喊:“小姐, 您出來下?”
瓊娘心道:這丫頭這么這般精怪?若是不好過瑯王的耳, 也得等他走了再說啊!
那瑯王也不愛喜鵲這等子鬼祟, 便揚了揚眉道:“進來說話!”
那喜鵲估摸著也是后悔了,咬著下嘴唇進來,半天不言語。最后看瑯王下了臉子,心里一害怕便全說出來了:“獅子胡同的郭大人派媒婆上門提親了,他怕您不記得他,還托媒婆帶了畫像,正在前廳等著見您,老夫人與那媒婆說小姐您今日不便,可是她也是個能說的,就是不肯走,直說拿了人的紅封,若是不見您一面,回去交不了差事。”
瑯王一聽,都是氣樂了,便是笑意加深,眸色微閃道:“你叫王妃什么?”
瓊娘不想讓瑯王為難個丫鬟,便是截了話茬道:“是我讓她們改稱呼的,不然外面都知你我已經解了婚書,再叫王妃,未免讓人恥笑我自作多情……”
楚邪揮手便讓喜鵲出去了,只拎提著瓊娘的胳膊,心里的火氣騰得冒起,自己方才那話可倒是應驗了。
這自己的嬌妻,搖身一變成了小姐,還真有人上門提親啊!若是肯抽空讓自己一品芳澤的話,可不就是得背著人的偷情嗎?
獅子胡同的郭大人?那不就是吏部的左侍郎嗎?屁大的官,心還不小,是去年死的老婆吧?
這位郭大人年近三十,還自認風流倜儻,動不動便在人前賣弄那幾首悼念亡妻的詩詞。隱約記得當初他休妻傳聞傳揚開來時,那郭大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頗為奇怪,現在想來是透了幾分欣喜。原來早就惦記上自己的老婆了!
楚邪越想越氣,松開瓊娘,大步走向前廳。
前廳里劉氏正坐著和一個三十歲左右,初看倒是有幾分端莊的女子說話。這女子就是郭大人請來的媒婆,娘家姓張,出身一個小官宦人家,夫君歿了后,因能言善辯,便專門為官宦富商保媒提親。
張媒婆見到進來一個年紀不大,英氣十足的俊美公子,一舉一動間更有一股雄霸之氣,眼睛不禁一亮,臉色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她自是不認得瑯王,還以為是劉氏的兒子崔傳寶,笑著對劉氏說道:“夫人真是好福氣,不但生的女兒艷麗無雙,連兒子也是這般俊秀。公子貴庚,是否婚配?我認得幾個貴宅的小姐,性情賢淑,容貌出眾,正是崔公子的良配。不是我夸口,滿京城再沒有人比我識得更多的待嫁的小姐了。你家公子若是有興趣……”
劉氏見他把自家前女婿認成了自己的兒子,而且越說越偏,十分尷尬,便要站起向瑯王解釋。
瑯王也覺得自己堂堂一個王爺和媒婆沾扯上顏面上有些過不去,快走兩步到了張媒婆跟前,索性順著她的話說道:“我來替家妹把把關,你可帶來郭大人的畫像?”
張媒婆連聲說道:“有的,有的。”在懷中掏出一個畫卷,遞給瑯王,神態間便有著幾分欣喜,覺得崔家人主動要看畫兒,便是能成。
瑯王展開畫卷,上面畫著一個年輕男子,只是瞪眼猛瞧了幾眼,居然沒有立時認出這就是那位同僚侍郎郭大人。
只見這畫中的男子眉清目秀,溫文儒雅,身形挺拔俊雅,戴著高冠,持著折扇,正仰首望天。神情淡然間,卻又仿佛有些惆悵。
旁邊還題詩幾句:
冬至又傷秋,獨自上高樓。望斷天邊山,北往鳴孤雁,單影苦愁眠。
瑯王看罷了這沒甚么滋味的“打油詩”,倒是能深切體會郭大人孤枕難眠,想要求得佳人一睡的迫切心情。
他費神想了一下郭大人的樣子:身材倒是瘦高,卻像背負粟米千石般總是挺不直身子。面目倒是還算對稱入眼,只是臉上總是帶著股青白之色,還有時常熬夜而來的黑眼圈。其它便無甚印象了,總之和眼前畫卷簡直是天差地別。
若是平時見了這般不要臉美化自己的畫卷,瑯王心情好時,還能賞臉咧嘴一笑。可是這他娘的明擺是來騙自己嬌妻的,但是讓人哇呀呀的不能忍!
瑯王心中怒極,將畫卷扔還給張媒婆道:“本……人可是見過那郭大人的,哪有畫中這般好看?郭大人如此這般豈不是欺騙家妹?”
張媒婆在瑯王看畫卷時一直偷瞧著瑯王的神色,見這俊雅公子居然說是見過郭大人的,連忙巧舌如簧地應對說道:“畫師水平不佳,有些失準卻是難免的。不過郭大人確實是好容貌,縱然不及畫中人,七八分總是有的。”
張媒婆來之前也是聽說了瓊娘容貌美艷絕倫,現在見瓊娘的大哥如此俊雅,不難想象瓊娘該是如何的美貌了。據聞這瓊娘身為女子,卻是做得一手好生意,家中銀錢堆積如山,如此這般看來卻是瞧不上郭大人了。
張媒婆乃是京城中叫得上號的,手中其實還有不少大人的委托,只是郭侍郎給的銀錢最多,是以先提了郭大人。眼見著郭大人是難入崔家大公子的眼,連忙說道:“公子若是對郭大人不滿意,我這里還有許多才俊,個個都是仕途通達,有才有貌。比如李家巷的秦大人,十四條的沈大人,狀元府的計大人,門前樓的李大人……”
張媒婆轉眼便是說出了七八位大人,有的是瑯王知曉的,有的卻是沒聽說過的。聽到這么多的營營茍茍都對自己嬌妻抱有心思,瑯王又驚又氣。
只讓身邊的小廝尋了紙筆,將張媒婆說的幾位大人的名字一一記好,然后拖著長音道:“天色不早了,這位夫人是不是也該返家了?”
那媒婆說得正起勁,沒想到卻被人直愣愣地往外哄攆。不由得一愣,當下趕緊賠了笑臉,先在走了。
劉氏在一旁,不覺有些赫然。這張媒婆上門提親,卻被前女婿看到,實在讓她這做母親的有些訕然。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的前女婿和女兒之間依然是情深意切,只是因為出了陰差陽錯,送了休書這檔子事,才暫且分開,等以后事淡了還是要重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