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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句住在娘家,正好應合了傳聞的瑯王休妻。于是眾人皆是腰桿一挺。
那二皇子的正妃衛氏也在,便輕聲道:“這幾日滿京城傳揚瑯王往戶部遞了休書,寵妾滅妻……這等子沒影兒的事兒卻傳得有鼻子有眼,當真是無狀……”
雖然她說得委婉,但是卻是要掀開瓊娘這下堂婦的底兒,一旁眾位夫人的眼兒都亮了。
瓊娘倒是覺得這事兒沒有什么不好承認的,便是落落大方道:“那休書的確是遞送到了戶部,聽說能批下得這么快,得虧了二殿下的從旁協助呢……對了,怎么不見二殿下來此沾福氣呢?”
衛氏的表情一窒,其實這些日子來,二殿下都是告病在家呢。
那楚邪下手特太刁毒了,盡是往人臉上招呼。
二皇子乃是未來王儲之繼任者,豈可讓人看見被打得這么兇殘?便只能稱病,養在府里,等著臉上的顏色消散。
不過眾人的注意力可不在偶感風寒的二殿下身上。
聽聞了瓊娘的確是接了休書,登時個個瞪圓了眼,痛心惋惜著韶容公主姻緣不順,然后便是迫不及待的刨根問底。
瓊娘倒是很有氣度,只微微笑道:“與瑯王性格不合罷了,沒有那么多的枝葉。”
這樣的話豈能喂飽眾人,可是待還要問時,安業王妃云曦卻掃了眾人的興致,只拿旁的話,將話頭支開了。
然后云曦王妃站起身來道:“此處甚是悶熱,韶容公主要不要跟我去園子里走一走?”
瓊娘自然從善如流,便帶著丫鬟跟云曦兩人去園子里散步。
待得走到一處幽靜的回廊邊,云曦幽幽嘆道:“我若是你該有多好……”
瓊娘知她這話可不是在酸自己,而是真心實意覺得能收一封休書自此兩斷是好的。自從大哥帶著公孫二回到北疆后,那云曦的面容便日見著憔悴。與前世里那個人前雍容華貴的太子妃大相徑庭。
也許是前世里哥哥一直獨守終身,讓云曦有了慰藉,只覺得二人的情誼一直被大哥柳將琚珍藏在心。
可是現在,她眼見著昔日的情郎移情到別人的身上,甚至不惜違抗父母之命也要帶那公孫二遠走高飛,這份類似受到背叛的感情當真是錐心刺骨。加之安業王被罷黜后,性情越發乖戾,也從不入云曦的房里。云曦內心煎熬,眼前也看不到未來的出路。
幸好,白氏也生了個男孩,便是寄養在了云曦的名下,每日逗弄著孩子也算是心有寄托。可是如今眼看著瓊娘與瑯王和離,卻是一副泰然自如,光彩如往昔的光景,怎么能不叫安業王妃心生羨慕之情。
瓊娘沒有說什么,她雖然了解云曦內心的苦楚,可是自己也沒有解救她的良方。她不像自己,出身于商戶,少了許多束縛。
像崔家的這等子市井人家出身,雖然不愿女兒婚姻破散,可是卻沒有那等子世家的沉重繁瑣。
在小鎮鄉里,若是男人床榻上不行,或者是家里太窮困,甚至連休書和離一類的文書都不必準備,裹了包袱便走人,若是男人給了女家氣受,娘家只要有人,親自打上門的都有。
所以眼見著這休書遞了出去,崔家夫妻并沒有太過責難女兒。畢竟那休書是瑯王寫的。倆夫妻雖然不清楚他為何要寫,但是他先不要瓊娘的。家里錢銀殷實,就算是雙胎的外孫也養活得起。瓊娘受了傷,受了氣,那便回娘家好了。
所以這幾天,瓊娘養在崔家,也不見大胸的蝶衣戀花一類艷婢嬌鶯在眼前晃,心境自然舒暢不少。
可是云曦雖算過得不甚愉快,那娘家靳家也是知情的,卻萬萬不能讓云曦與安業王和離。
這是皇家和世家靳家的雙重臉面,就算明知女兒過的苦楚,也要在人前掛著笑臉,養著妾生的繼子,守著燭燈長鳴的孤寂。
與云曦散步之后,這場欣賞玉器的小宴也便要宣告尾聲了。
眾人原想看著形容憔悴的王府棄婦,卻未能如愿,便有那好牽紅線之人蠢蠢欲動了。
瑯王錢多不在乎,可是這等富豪的棄婦可有人看著眼饞呢。
別的不說,單是今日瓊娘腳上踩的那一雙繡滿了圓潤雙色珍珠的繡花鞋的銀價,就夠一般的王府吃穿用度半年的了。
這哪里是生了孩子的棄婦,這便是聚寶盆、招財樹!
況且還生得那般美,氣質也是嫻雅出眾,直叫眾人看得心癢。
有幾位正妻亡故,準備續弦的大人還是特意眼巴巴地來赴宴相看,只準備回去花了重金去請巧舌如簧的媒婆,務必要將這京城里第一等的女富豪娶到手中。
等瓊娘出了門,上了轎,時辰還算早,她便要去赴另一場邀約了。
第165章
可是未等起轎, 便有人追攆了出來, 原來是二皇子的王妃衛氏。
她笑吟吟地與瓊娘道:“之前便邀公主過府閑敘,可帖子送了過去,卻不見公主回復,也不知是不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沒有送達到公主的手中?”
瓊娘笑著回道:“并非我故意怠慢王妃, 只是之前心緒煩亂, 不想出門。一時也是憊懶了,并沒有逐一的回復, 日后若有空閑, 定然親自過府賠禮。”
其實瓊娘這般說,哪個都挑不出錯處。一個被休離出府的女人,定然是躲在娘家終日以淚洗面, 哪里還顧忌得禮節的周全?
衛氏聽她不是故意推卻, 當下明顯松了一口氣, 陪著笑道:“既是這般, 我就放心了。二殿下常常念及公主你乃沅朝第一等的才女, 常讓我與你多多親近,沾染些慧智靈根,還請公主要與我都走動啊!”
瓊娘只是微微一笑,說一聲還有邀約,不宜耽擱, 便與衛氏就此作別了。
可等她上了轎子, 臉兒便自冷下來, 想著衛氏方才的話,心道,這女子倒是個聽話乖巧的,堪稱是二皇子的賢內助了。
這等子不忌諱生冷地替丈夫擴充內宅,招兵買馬的本事胸襟,可是她兩輩子都趕不上的。
轎子到了東門,她便上了早就等候的馬車,馬車出城去,很快便到了城郊的別院——這里她當初與瑯王初識時,在這里做了月余廚娘的地方。
如今這別院曲徑通幽,靜雅依舊。
瓊娘下了馬車時,在前廳坐了坐,待侍女端來溫水盆子后,便用皂角凈手,脫了外衣,換上輕便外衫,又換了舒適的兔毛底兒的便鞋,便起身朝著她昔日里,操持勞作的小廚房走去。
剛轉個彎兒,還沒等過月門呢,便聞到一陣陣的焦糊味,再走過門時,一臉焦黑的常進正往外跑,看見了瓊娘趕緊道:“王……咳咳……王妃,那爐灶不是壞了吧?怎么煙兒不順著煙囪走,直從灶眼處往外冒!”
瓊娘身后的喜鵲有些看不下眼,便跟著常進入了小廚房,那灶眼果然冒著滾滾濃煙,喜鵲一細問才知,方才放鐵鍋時,那水灑進了爐灶大半,用這樣的濕柴生火,難怪著冒黑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