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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嘯盯著鏡頭,有一陣沒說話,冷不丁開口:“你跟顧西靡睡過嗎?”
李由聞言,挑起眉頭,暫時停止了錄制,“這誤會可大了,我從小就把他當(dāng)我未來小舅子一樣愛戴。”
小舅子……林泉嘯回憶了片刻,想起了顧西靡那位把他爸氣中風(fēng)的大哥。
“他跟他哥關(guān)系不是很一般嗎?你過來他哥沒意見?”
李由說:“我跟他哥關(guān)系也一般。”
“關(guān)系一般,還當(dāng)著那么多人面親在一起?”
“是啊,他們顧家人很擅長蠱惑人心吧?“
他是笑著的,但眼神里的落寞太過熟悉,林泉嘯在鏡子前時常看到。
“接著拍吧。”林泉嘯調(diào)整坐姿,放下了腿,掰著自己的手指頭,“其實我沒什么不習(xí)慣的,只是比以往都緊張,怕我如果狀態(tài)不好,毀了顧西靡的歌怎么辦?”
“在你看來,這次的演出和過去有什么不同?”
顧西靡嘴角揚起,“不同之處,不是顯而易見嗎?”
“會擔(dān)心自己的狀態(tài)嗎?”
顧西靡雙臂搭在扶手上,微仰起頭,看著天花板,“每一場都在擔(dān)心啊,不過演出就是會出現(xiàn)各種狀況,失控也是現(xiàn)場的魅力之一吧。”
“最害怕出現(xiàn)什么狀況?”
顧西靡不假思索:“停電,在舞臺上無事可做是最可怕的。”
“那你對這次的巡演有什么期待嗎?”
“希望大家玩得開心,不管是樂迷還是我們幾個,都能享受這段旅程。”
畫面從顧西靡切回到林泉嘯這邊,“希望能看到顧西靡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出來。”
這次巡演的地點都設(shè)在沿海城市,樂隊將全程沿著海岸線南下,三周時間,八座城市,行程并不緊湊,樂隊已有大半年沒演出,顧西靡不想讓大家太疲憊。
五月的北方海濱,海風(fēng)帶著凜冽的咸濕氣,樂隊加上隨行的司機,設(shè)備搬運人員,還有拍攝團隊一行人,聚在海邊,炭火在燒烤架上噼啪作響。
樂隊成立之初時,參加過一些拼盤演出,那時演出結(jié)束后,大家就會聚在路邊的燒烤攤,喝酒侃大山,后來不知道是認(rèn)識的樂隊都解散了,還是大家太忙,很難有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機會,就算有,也是在各種酒吧club。
大家東一句西一句地閑扯著,不讓任何話題落地,人與人還在相識之初最熱情友好的階段,顧西靡一向很喜歡這種氛圍,這讓他感到安全。
他不常主動聊天,除非有人提到他,比起直接的交流,他更喜歡觀察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并不是對他們感興趣,只是好奇他們是如何投入在當(dāng)下具體的生活中。
沒有人是完全投入的,多少帶了點表演的成分,尤其是在攝像機還開著的情況下。
他們都知道自己正在參與著一部紀(jì)錄片的拍攝,觀眾想看到什么呢,沸騰的舞臺,有趣的旅途,親如一家人的兄弟情誼。
酒罐碰撞,笑聲迭起,海浪拍擊沙灘,他看著眾人,林泉嘯在看他,完全投入地看他,在熾熱的視線下,他無法保持冷靜的目光,只好給了林泉嘯一個笑容。
林泉嘯張開嘴,說了三個字,看口型是“我想你”。
為了準(zhǔn)備演出,樂隊的排練很頻繁,他們并不是很久沒碰面,顧西靡過去以為林泉嘯的想念是夸張的表達,他現(xiàn)在知道,這是一種依賴,他獨自一人時,偶爾也會冒出這種念頭。
可這種念頭之所以會出現(xiàn),不就是因為對方不在身邊嗎?
顧西靡已經(jīng)嘗試過留下他,他不相信,既然不相信他的話,那他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他起身,不聲不響地離開了餐桌,離大海越近,沙子越柔軟,褲腳垂在沙灘上,已經(jīng)濕了一圈。
“能先別拍嗎?”林泉嘯很快跟了上來。
攝影師有些為難,“李導(dǎo)說了,除了完全私人的時間,都要記錄。”
林泉嘯說:“現(xiàn)在就是,我們聊的東西都播不出去。”
顧西靡對攝影師說:“你先休息吧,小由那邊我會去解釋的,麻煩你了。”
攝影師點頭,“那行,我離你們遠點,聊完我再過來。”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林泉嘯卻沒再說話,蹲在地上,玩起了沙子。
顧西靡問:“想聊什么?”
“什么都不聊也行啊,我只是想跟你單獨在一起。”
這句話并不誠懇,他們本可以有很多單獨在一起的時光,可這幾個月,林泉嘯一直在忙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