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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汽車鳴笛響起，林泉嘯被驚醒般推開顧西靡，整個人像融了的蠟燭，頹然蹲下，手指在地面上劃著什么，“我不能說，我不能犯錯，你會離開我的。”

犯錯？顧西靡想了想，問：“余戮排練室的事，跟你有關(guān)系嗎？”

林泉嘯悶聲道：“那是他們活該。”

第15章

顧西靡半抱半推，將林泉嘯塞進(jìn)出租車，多給了司機(jī)200，讓他把人送到家門口。

回到家，客廳的電視還開著，何渺愿意出房門了，顧西靡心情輕松少許。

他拾起地上的靠枕，拍掉灰，收好沙發(fā)上的頭繩，畫筆，遙控器，關(guān)上電視，回到房間。

林泉嘯之前給他帶了幾個樟腦丸，他把衣服拿出來，掛好在衣柜里，空空的行李箱只有一塊表，百達(dá)翡麗，顧伯山送的，說男人必須有一塊表。

其實(shí)就是他大哥不聽話，顧伯山要做好二手準(zhǔn)備，帶他出席一些場合時，得有塊好表撐場子，他只有見顧伯山時才會戴。

小時候顧伯山一個月會看他一兩次，顧伯山不茍言笑，但每次來都給他帶玩具，他也有過扒著指頭等爸爸的日子。

顧伯山夸他時會摸他的頭，他的手和何渺不一樣，堅(jiān)實(shí)，寬闊，能蓋住顧西靡的整個頭，被他肯定，就像被全世界肯定。

但他也是用同樣一只手，扼殺了顧西靡的小世界。

以前顧西靡不明白什么叫私生子，以為爸爸只是忙，后來他知道了，私生子就是他不可能同時擁有一個爸爸和一個媽媽。

而且因?yàn)樗拇嬖冢行『⒏粯樱瑹o法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顧西靡現(xiàn)在全身上下，加上幾次演出的費(fèi)用，只有不到兩千現(xiàn)金，他對錢沒什么概念，但他知道兩千肯定活不過夏天。

summer camp不可能一直持續(xù)下去。

天氣難得放晴，中午幾人吃完飯，正準(zhǔn)備去休息室午覺，林泉嘯把顧西靡拉到了一邊，他不記得昨晚發(fā)生了什么，顧西靡今天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我昨晚沒發(fā)酒瘋吧？”

“除了讓我給一個塑料袋當(dāng)媽吧。”

“啊？”因?yàn)檫@個心情不好，林泉嘯不相信：“沒有其他的了？”

顧西靡似笑非笑地：“你是怕你對我做什么嗎？”

林泉嘯一本正經(jīng)：“是啊，街角有家新疆羊肉串，每天都現(xiàn)宰活羊，有次我喝醉，把阿折看成了從那邊跑出來的羊，非得往他脖子上套繩，把他逮過去，你不挺白的，我怕我也看錯了。”

顧西靡還是笑著：“你放心好了，沒有那種事。”

那是覺得排練無聊，膩了？林泉嘯問：“你困嗎？”

“還好。”

“想不想看電影？你選個片子吧。”

顧西靡挑了部成長電影，有溫馨，讓人看了捧腹大笑的地方，也有揪心，讓人為主角捏一把汗的橋段，片名叫《伴我同行》，結(jié)局卻是幾個主角各奔東西，看完林泉嘯心里悵然若失的。

“一起長大的人，不一定最后都會分開吧，就比如我和陳二他們，我們肯定能組一輩子樂隊(duì)。”

“像你們這樣的同伴，本來就很難得。”

片尾曲響起，字幕滾動，顧西靡環(huán)臂靠在椅子上，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還是開口：“這是我最喜歡的電影，我小時候很羨慕主角身邊有這么要好的兄弟，其實(shí)我還有個哥哥，他在北京，以前我幻想過他能和電影里一樣，帶我一起去冒險，但他跟我爸太像了，我知道這不可能，所以我很希望自己能成為那樣的哥哥。”

或許是光線作祟，顧西靡的眼底浮起一層水光，一個眨眼間，便蒸發(fā)不見，“我做過一段時間的哥哥，可惜還沒見到妹妹……希望她去了更好的地方吧。”他讓自己彎起嘴角，看向林泉嘯，“抱歉啊，不該跟你講這些，是不是影響你心情了？”

這個笑讓林泉嘯胸口發(fā)澀，比看電影里主角哭，更讓他難受，也讓下面的問題顯得十分殘忍，可當(dāng)他意識到時，他已經(jīng)問出口了：“所以你把豆豆當(dāng)成了妹妹？”

顧西靡唇角的弧度僵住，半晌后被拉得平直，眼睫垂下，“你怎么知道？”

“你告訴我的。”

林泉嘯太想把他抱在懷里了，可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他是個慫包，連個擁抱都不敢給。

他用能說出的最大限度的話，最小地表達(dá)自己那顆難以啟齒的心：“我記得你說的每句話，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說，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幸苦，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可以做我哥哥，我做你哥哥也行，同伴不就是……”

兩條胳膊緊緊環(huán)繞住他，柔軟的發(fā)絲偎在頸側(cè)，林泉嘯的心化成了一灘糖水。

他的手緩慢地上移，再往里收，小臂貼上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全部，最后是手掌，一道強(qiáng)光照射進(jìn)來，林泉嘯的懷里瞬間被清零。

陳二打著哈欠，大搖大擺地晃進(jìn)來：“你們倆看小電影呢？怎么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