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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嘯跟著他的彈奏,即興哼出旋律,他腦海中沒想其他的,只看著面前的人,一個口是心非,云淡風輕,周遭老飄著一層霧的人。
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林泉嘯一條長腿直直地伸開,另一條腿曲著,要進不進地卡在顧西靡的兩膝間,隨著節奏晃動,有意無意輕拍兩邊的膝蓋。
顧西靡并攏雙膝,將他的膝蓋鎖住。“別動。”
一股電流從大腿躥上脊椎,鬼使神差地,林泉嘯收回另一條腿,反過來夾住了顧西靡的膝蓋。
顧西靡手一抖,一聲刺耳的走音從指下迸出。
“你干什么?放開。”
林泉嘯的心里很癢,但抓不到,只能靠用力擠壓點別的來緩解,還不夠,他挪動凳子,黑色工裝褲擦著藍色牛仔褲向前,膝蓋抵到了吉他。
顧西靡的臉燒得通紅,不知是慍色,還是羞澀,睫毛急促顫了幾下:“林泉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泉嘯瞳孔微張,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他就是想撥開那層霧,靠近這個男人,近到讓他無處可逃,近到不得不打開那層殼,把珍珠獻給他。“你臉紅什么?”
顧西靡瞪了他一眼,“你無不無聊?勁兒沒處使,用我身上?”
林泉嘯心頭驀地一跳,“我覺得挺有意思。”手掌覆上那一小截被圍剿在自己腿間的藍色,“你是不是第一次見面,就挺喜歡我?”
顧西靡笑了聲,拎起林泉嘯的一根食指,稍一用力,整個手掌懸空,扔在一邊,“那我口味夠獨特。”
這話聽著不太對,他說的“喜歡”,需要談得上“口味”嗎?林泉嘯還沒來得及細想,樓梯處傳來喊聲:“老板!老板!有人在嗎?”
林泉嘯坐在前臺后,懷里抱著他的紅色tele,他把琴豎在自己的膝蓋上,手臂圈著琴身,琴頸搭在他的肩膀上,頭不時地歪上去蹭蹭。
顧客走進來問:“老板,你這有《春光乍泄》嗎?”
“靠墻西邊架子,第三排。”
顧客走到貨架前,掃了片刻,抽出影碟。
“這講的什么啊?我女朋友喜歡張國榮,讓我買來跟她一塊兒看。”
林泉嘯直起身:“你跟女朋友看這個?這同志片。”
“啊?”顧客正反看了下盒身,“倆男人搞基的?不行不行,我可受不了這個。”他把碟插了回去,“你給我找個正常的,也是張國榮演的。”
林泉嘯手指漫不經心地掠過琴弦,沒插電的吉他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你往下找兩排,有張《霸王別姬》,講京劇的,張國榮在里面特好看,你女朋友肯定喜歡。”
“那行,我看看,就這張吧。”
林泉嘯談不上恐同,別人愛怎么生活是他們的事,只要別來招惹他就行。
他抱著顧西靡送他的琴,想起顧西靡問他的話:“你有沒有一把琴是類似女朋友那種的?”
女朋友?口味?他以前沒考慮過這些,現在想想,腦海中大致有個模糊的輪廓,要皮膚白的,眼睛好看的,最重要的是,能和他一起聊音樂。
何渺這幾天一直躺在床上,郁期時她只喝得下白粥。顧西靡第一次熬粥,煮成了一鍋飯,又加了很多水繼續煮,稀是稀了,可米是米,水是水,喝起來像淘米水泡飯。幾次下來,他總算掌握了正確的加水量。
他的日常也和白粥一樣樸實無華,練琴,寫歌,督促何渺吃藥,這樣的生活,他很滿意,和幾個人共同做一件事,也有人在等他回家。
林泉嘯是一道佐菜,適量的話,粥能喝得有滋有味,多了就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在喝粥還是吃菜。顧西靡像學著加水一樣,想掌握那個度,但這包菜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抖落多少的。
“我能不能先洗個澡啊?出了一天的汗。”
林泉嘯單手揪住背心下擺,利落向上一掀,扔在地上。
顧西靡背對他,走向行李箱,“行,我給你找衣服。”
拉鏈拉動,衣料摩擦,腳步踏在瓷磚上,由近及遠,很快便被嘩啦啦的水流聲吞沒。
顧西靡轉頭,一股水汽從浴室門口飄進房間,地上是七零八落的衣服,他嘆了口氣,撿起臟衣服放在桌面上,把一套新衣服疊好,擺在床邊。
他其實還想問,林泉嘯的手洗澡會不會不方便,不過看他平時做事那個利落樣,應該算不上問題。
林泉嘯沖得快,十分鐘就走了出來。
顧西靡在床上彈著吉他,目光沒來得及避開,少年熱氣蓬勃的身軀就完全袒露他眼前,他抓起床上的浴巾扔給他,“你當在自己家呢?能不能注意點?”
林泉嘯接過浴巾擦著身體,“你又不是女孩,有什么好注意的?”
顧西靡不說話,繼續彈吉他,頭低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