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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風洲剛撤下呼吸輔助不久,說話還不太利索,藍嶼看到他躁動不安地想去拔滯留針,嘴里不停地說著:“你們……有看到沐陽嗎?我昨天看到他了,他今天又不見了,你們知道他去哪了嗎?”
護士及時把他按住了,保住了滯留針,家屬都靜默著,沒人回風洲的話。
“你們找到他了跟我說一聲,我有點困。”風洲頭挨著枕頭,又睡過去了。
joe遠遠地看了過來,藍嶼注意到他的眼神,joe在示意讓他過來,藍嶼卻沒能邁出一步,他站在遠處,目送風洲的病床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閉,藍嶼在原地又站了許久,來來往往的人從他面前背后穿梭而過,有人撞到他后,他才意識到自己應該換個位置,他找到休息區的沙發角落坐下,半個身軀被包裹起來后,他才稍微覺得好受了一些。
過了會兒,joe又下樓了,他找到休息區,坐到藍嶼面前,欲言又止。
“是icu譫妄癥嗎?快的話一到兩周就能恢復。”藍嶼先出聲了。
“七年前他從icu出來后也這樣,我懷疑是類似的環境讓他的認知出現了障礙,希望你不要介意。”joe雙手交叉,支在膝蓋上,手指一會兒緊縮一會兒松開,藍嶼看出他在緊張。
“我知道。”藍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這是待過icu的病人再常見不過的癥狀。”
joe停頓了會兒,“你是不是……”他沒說完,換了個說法,“我以為你們之前只是工作伙伴的關系。”
“我們是這樣的關系。”藍嶼幾乎是立即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joe啞然,看向他手腕上抽血留下的淤青。
“我是醫生,換任何一人我都會這樣做。”藍嶼把靜脈上的傷按住了。
“好。”joe沒再說什么,靜默了一陣后,他還是開口了,“風洲的家人們都很好說話,你不用害怕接觸他們。”
藍嶼“嗯”了一聲。
他只是不知道應該要以什么立場和風洲的家人交流。
在風洲轉到普通病房的幾天里,他找到一次風洲家人離開病房的短暫間隙,才進到了病房里。
風洲嗜睡嚴重,一天里大多時間都在睡熟,藍嶼不敢有大動作,只是伸手摸到風洲的手掌,感受他規律跳動的脈搏,和溫熱寬厚的手。
他微微俯身,在風洲身側靠著依偎了一小會兒,卻沒有停留太久,估摸著他的家人將要回來之前,提前離開。
又過了幾日,joe借口風洲情況不太好,把他騙到病房,藍嶼推開門,發現風洲的家人都在,氣氛很好,其樂融融,他才知道joe是在誆他。
“我跟風洲父母說了你救了風洲的事,他們無論如何都想當面感謝你。”joe在他身后關上門,生怕他再逃走。
風洲父母看到來人,朝著他走來,藍嶼頓時渾身僵硬,坐在病床上的人開口了。
“你們怎么又送了新的花,萬一別的病人花粉過敏怎么辦?”
陳啟謙只能先應付風洲,“寶貝,你住的是單人間,我們都知道你不過敏,我們只想讓你心情好一點。”
“我心情挺好的。”風洲的視線始終聚焦在一檔皮劃艇挑戰瀑布的冒險節目上,心不在焉地問,“對了我要在這待多久,會影響上課嗎?”
正打算離開護士又折了回去,看了眼輸液袋上標著的年齡,問:“你還在讀書嗎?”
風琴向護士解釋:“他上次進icu的時候還在讀書,他意識有點錯亂,以為現在是7年前。”
風洲就跟沒聽到似的,“我沒什么事,你們都回去吧,該工作工作,該養老養老。”
始終一言不發的外婆忍不住了,走到床邊猛地掀開被子,見著風洲腹部的傷,眼眶都紅了,“寶貝,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啊!”
“你別掀我被子,多冷啊。”風洲把被子搶了回來,“我不是還活著嗎,你們都出去吧,病房里人太多了,我都不能呼吸了。”
joe無奈搖頭攤手,看向藍嶼,抬了下眉毛,“這樣吧,他是醫生,讓他留下陪你,你有什么事跟醫生說啊。”
藍嶼微微睜大眼,joe對他使了個眼色,勸著風洲一家子都出去了。
病房終于安靜,風洲把病床調高了一點,“我家里人都這樣,去年開學的時候,我爸和我舅開了兩輛皮卡到宿舍,把半個家都搬過去了,很夸張。”
藍嶼站在床尾靜靜望著他,風洲也抬眼看他,眼神陌生,就好像他們從來沒認識過。
就這樣看了約10秒,風洲的注意力被手臂的疼痛吸引,“醫生,我現在掛的是什么藥啊,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