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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讓你現在提這件事!”他松開藍嶼的衣襟,一下就紅了眼眶。
“藍守誠死了,她的心結也算了了一件,之后你多陪陪她,她還是很喜歡你的,也許你們還能在一起。”
徐昭言抬手擦了下眼角,“那你呢,你怎么辦!我和安安在這等了三年,都沒等到像你一樣能干急診的醫生,我們仨說好的,要把這里的急救模式推廣到更多醫院,你就這樣走了。”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總能等到的,只是時間問題。”藍嶼始終情緒穩定,“離開醫院之后,我過得挺好的。”
不,一點都不好。
他自知謊言拙劣,但只想保留最后一點體面。
徐昭言也給他留了體面,他沒再說什么,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在診室里回蕩,他抽出一只手接電話,聽了臉色驟變。
“是救護車來了吧,別愣著了快去。”藍嶼習慣性地命令他。
“藍嶼我他媽是你的狗嗎?我們已經不是同事了!”
“別管我了,去吧。”藍嶼推了他一把。
徐昭言指著他吼,“你給我待著別動!我回來要檢查你的傷!”隨即像只哈士奇一樣沖了出去。
藍嶼當然不可能待著不動。
驗血,取藥,吃藥。
走到急診大廳的時候,他看到門口推進來一輛擔架,徐昭言迅速指揮著搶救,整個急診的響應十分快速。
就算蘇明遠不在了,他不在了,這里也還有人能頂上去,藍嶼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樣挺好。
他避開了和昔日同事打照面的可能性,從后門繞了一圈,選了條偏僻的小路出了醫院。
回家后,他把當初和盛夏簽的合同翻了出來,距離合同結束還有一周,林原的檢查沒有問題的話,差不多也是一周后出院,只要最后一周,他就能徹底結束和盛夏的關聯。
他哆嗦著把合同收好,補了一顆退燒藥,像是暈過去似的睡兩小時,直到被盛夏的電話吵醒。
盛夏給他打電話是稀有情況,藍嶼接了,盛夏的聲音懶洋洋的,聽起來很陌生。
“藍醫生,我頭疼,你能給我帶盒止痛藥嗎?”
電話那頭還有些鶯鶯燕燕的聲響,盛夏的喘息聲很重,“你順便……給我買盒套吧,不夠用了。”
藍嶼的語氣沒有波動,“你叫助理買,或者叫外賣。”
“我就要你送。”盛夏撂了他的電話,幾秒鐘后,微信里多了個地址。
藍嶼第一次到盛夏的家。
屋子里的地暖熱得像夏天,他穿過漫長的玄關,地上的鞋子到處散落,不止一雙,也不止兩雙。
他走到客廳,遠遠看到臥室的門虛掩著,有人裹在被子里熟睡著,也有人赤裸地趴在床上。
盛夏披著一件睡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看劇本,用一支橙色熒光筆畫畫圈圈。
藍嶼來到他的面前,把袋子放在了茶幾上。
“為什么要我過來?”他直截了當地問。
“我覺得你好像沒擺清自己的位置。”盛夏翻了一頁紙,視線還在劇本上。
藍嶼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讓我過來,是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
“你很聰明,什么都知道。”盛夏抬眼,“你知道就好,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產生更多感情,也希望你理清我們的界限,不要向我索取感情,我最討厭這樣。”
“我沒有向你索取感情。”
“這次我回來,你使喚我就跟我們是情侶一樣。”盛夏嗤笑了一聲,“我們什么時候是這個關系了,藍嶼。”
藍嶼用著剩余的力氣,維持著站立的狀態,他像在經歷一場審判,審判他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喜歡的人,然而那人卻不這么認為。
“你并不喜歡我。”盛夏放下了劇本,“我房間里的那幾個小男生就不這樣,他們很喜歡我,恨不得24小時黏著我,你呢,我們認識多久了,你從沒對我笑過。”
藍嶼張了張口,什么都沒說出口,他想說他喜歡過,他思念的晚上,失眠的晚上,期盼的晚上,他都在喜歡盛夏。
但他從來沒說過,所以盛夏不知道,在盛夏的眼里,他就是一個無趣冰冷,勉強可以被稱作人類的生物。
“起初我以為我們有緣分,你長得也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想試試。但你情感淡漠,說話冷淡,床上的反應也不有趣,我們待在一起的時候你安靜得和空氣一樣,即便如此,我也是真的喜歡過你。”盛夏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頭,“你不會給我惹麻煩,能讓我省很多心,我可以專心地撲在工作上,我以為我們會很合拍,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我,卻向我索取感情,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