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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過了半年,夏天悄無聲息地溜走了,藍嶼驚覺,這整整半年盛夏沒有給他發過一條微信,林原的治療情況,也從沒過問。
他就像從地球上隱身了,網絡上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半年后,林原的清髓已經完成,盛夏結束了拍攝回來,開始準備造血干細胞捐獻。
盛夏瘦了不少,面容疲憊,藍嶼猜測他又演了一個苦大仇深的角色,因為盛夏的興致不高,明顯還沒出戲。
抽血需要六小時,盛夏在中途睡著了,藍嶼成為了他的人形靠枕,整個流程結束后,盛夏準備回家補眠,藍嶼提醒他要及時補充營養。
“我應該吃些什么?”盛夏的神情迷茫。
藍嶼望著眼前半年未見的人,心里奇妙地蔓延著一股不舍的情緒。
“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飯?”他問。
家里第一次來外人,藍嶼不適應,他不敢看盛夏,做飯的時候也磕磕碰碰的,一會兒鹽灑了,一會兒鍋蓋掉了,握手術刀的人的手竟能笨拙到這種程度,藍嶼覺得自己應該是生疏了。
盛夏倒是適應性很好,半躺在客廳的小沙發上,隔著廚房玻璃看著他做飯。
藍嶼的動作更僵硬了,盛夏的聲音從外面飄了進來,“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兩天?”藍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事,我已經餓習慣了。”盛夏的聲音里有逗趣的意味。
藍嶼這才意識到,對于演員來說,吃不吃東西真的是一件無所謂的事。
飯菜端上桌之后,盛夏似乎有了一些食欲。
“嘗嘗你的手藝。”他坐到桌邊,吃了一筷子,“嗯,好吃。”
藍嶼沒說他這半年才剛學會做菜,菜譜說放幾克鹽他就會稱重幾克,這樣只要按照菜譜操作不靈機一動,菜就不會難吃到哪里去。
盛夏吃得很開心,把一碗米飯都吃完了,最后剩了的湯,兩人也分食完了沒有浪費。
夜晚的暖光把盛夏照得很柔和,兩人捧著熱茶度過冬季的夜晚,藍嶼只在電影里見過這樣溫馨的場景。
這一次大膽的邀請之后,盛夏開始習慣來往他的家,起初他只是來吃一餐飯,后來發展成留宿一晚,最后自然而然地住在了藍嶼家里。
藍嶼以為盛夏留宿的原因是房子離醫院近,探視方便,但從頭至尾,盛夏都沒有提過要去看過林原一眼。
春初,盛夏又要進組了。
進組前夜,藍嶼洗澡出來,看到盛夏在沙發上看劇本,他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忍不住問:“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醫院?”
“林原不喜歡我。”盛夏翻著劇本,聲音漫不經心,“我不出現,他可能會更開心一些。”
藍嶼差點說“林原也不喜歡我”來安慰他,但他忍住了。
他從沙發另一側看了盛夏一會兒,妥協道:“沒事,我只是問問,你決定就好。”
盛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藍嶼找出一份文獻,安靜地看,他正在研究半相合造血干細胞移植和全相合移植的存活率對比。
嘀嗒——zephyr的視頻推送發到了微信,他暫停閱讀文獻,轉而點開了視頻,盛夏翻劇本的手停下了,藍嶼的余光看到他朝自己看了一眼。
“抱歉,是不是打擾到你看劇本了。”
“沒事。”盛夏沒說什么。
視頻過半,盛夏又突然問:“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藍嶼的心吊了起來。
“……這種類型的博主?”盛夏把話說全了。
“嗯。”藍嶼思索了一會兒,“他的視頻很有趣。”
盛夏沒再說什么,藍嶼看到他放下了劇本,直直地看著自己,“幫我一起對戲好不好?”
“嗯?我不會。”藍嶼搖頭。
“沒事,沒臺詞,就對個動作。”盛夏拍了拍沙發,“過來。”
藍嶼不得不暫停視頻,他在沙發上挪了一點距離,盛夏就握著他的手腕,把他扯到自己身上。
手機從手中滑落,盛夏接住了他的手機,把視頻退出,甩到了一旁。
藍嶼極力控制著重心,背后雙手卻環了上來,盛夏把他抱在懷里,用力地擁抱,他無法掙脫。
“我好像愛上你了,怎么辦?”
藍嶼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他應該在念電影中的臺詞。
臺詞念完了,藍嶼想起身,盛夏的嘴唇貼到他的耳邊,“別起身,導演還沒喊卡。”
藍嶼不動了,兩人的呼吸都在變得急促,身軀一起一伏,像在海面上沉浮。
就這樣抱了一會兒,藍嶼的理性思維才緩慢啟動,“這里沒有導演,不會有人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