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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有一個5歲大的孩子。
藍嶼的濾鏡悄無聲息地碎了,他花了3秒接受這個事實,說了聲“哦”。
門外有護士進來叫人,說醫生找談話。
“我也一起去。”藍嶼掙扎著起身,下床的時候他腿軟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盛夏及時扶住了他,藍嶼覺得自己像是跌進了苔蘚叢里,那股清幽的味道包裹住了他,差點讓他輕而易舉地就此陷下去。
但沒有,藍嶼站穩了,說了聲謝謝,轉而看到盛夏虎口上的一道傷。
昨晚,他也看到了這道傷口。
有什么東西在腦內炸裂了,大腦的灰質和白質攪和成了豆腐腦。
“你的手受傷了。”藍嶼重復了一遍他說過的話。
“浮潛的時候被珊瑚劃傷了。”盛夏回答。
記憶在復蘇,幾乎重疊的對話敲打在心臟,心臟出現了室顫,很危險。
“要不要處理一下?”藍嶼再次試探著問。
“處理過,創口貼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掉了。”
腦中幾個肆意接吻的片段閃過,藍嶼下意識捂住了嘴。
盛夏連忙問:“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藍嶼和他對視,對方的眼神清澈,不像是面對“熟人”的樣子,盛夏不記得他了?也是,當時兩人都喝了酒,一看就是沖動所致的接吻,忘了也很正常。
“我沒事。”藍嶼松了口氣,那些隱隱的躁動被他按捺下去,心臟也恢復了規律的跳動。
果然大溪地醫院的醫生也發現了血常規的異常,他提議讓孩子回國后接受更精確的檢查。
盛夏的臉色不太好,藍嶼安慰了一句:“現在只是初步懷疑孩子可能有血液病,還沒確診,先想想怎么讓孩子盡快回國吧。”
盛夏叫來了經紀人一起商量如何把孩子轉運回國。
藍嶼在急診室詢問了幾句他昨晚暈過去后的情況,有醫生好奇問他:“開顱減壓是您做的嗎?”
藍嶼說“是”,迎接他的是急診醫護的一陣感慨。
“您的醫療器械,都是賽事配備的嗎?很少有比賽會準備醫用電鉆。”
“不是,我自己準備的。”
“準備這么齊全,我們都很驚訝,多虧您及時處理,孩子才能得救。”
有醫生開始抓著他聊天,問他昨天的操作,藍嶼和他們簡單交流了幾句,略去了很多過程,要是大家知道他是在和陌生男人醉酒接吻后強撐著做的急救,那將會非常丟人。
好不容易從聊天中逃離,藍嶼打算收拾收拾準備回酒店,盛夏的經紀人叫住了他。
“盛先生說,如果您愿意和他一起回國的話,可以一起坐包機回去。”
藍嶼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看到盛夏正在醫院大廳外打電話,可對方始終沒接,盛夏的臉色陰沉。
是孩子的生母嗎……
藍嶼沒有多問,這會顯得他很八卦。
孩子通過航空醫療包機轉運回國,因為大溪地沒有直達航線,回國前需要在東京停留。
在成田機場的候機室,藍嶼聽到盛夏正在聯系醫院。
他望著那個熟悉卻陌生的人許久,沒忍住提供了幫助。
“嶺安一院的血液科是國內頂尖的,需要我幫您聯系嗎?”
“藍醫生在嶺安一院工作嗎?”盛夏的臉上有了鮮少的訝異神情。
藍嶼卻面無表情,“曾經。”
幾個月之前,他還在好不容易邁上的正確道路上走著。
醫學院畢業,規培,工作,援非一年,歸國,繼續工作。
然后,毀于一旦……
事到如今因為這場意外再次聯系上嶺安一院,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藍嶼在通訊錄翻找了會兒,撥通了越洋電話,只“嘟”了一下,對面就接了起來。
“藍嶼!我擦,藍嶼!你他媽終于給我打電話了,你死哪去了!你還活著沒!”
在候機室一眾人的注目下,藍嶼把拿遠的手機重新貼回耳廓,“有一位病人,男,5歲,體重35斤,生命體征正常,兩小時后落地嶺安國際機場,救護車直送急診,到了后你聯系轉到血液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