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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英只告知了顧余生自己回溯時間的異能,對原因和其中損耗都沒提,他不確定世上是不是還有同樣的仙草,此時認真想了想,只找出了一種可能性,
“舍利子不在輪回之中,不止可傳承記憶,亦可繼承死去時的修為??缮崂又挥泄Φ聼o量的高僧才能凝結,按理說應該無法人為制造。
萬法同源,或許,他是用凝結舍利子的方法去保存修士的真氣……此法風險極大,不止要精通佛道兩門奧秘,還需世間頂級的醫術支撐,所用修士更要是具備功德之人,說起來倒是符合凈世圣徒條件。只是,把神魂也藏在內臟中一同轉移,這會造成什么后果,我沒有進行實測很難得出結論。”
不同白巫制造的凈世圣徒也有不同,像冰蠶子就是只繼承真氣完全沒有江雪妃的記憶;鶴五奇體內五魂共存,自己無法使用真氣;顧余生則是在前世記憶覺醒的過程中繼承修為。
釋英相信喝了孟婆湯的靈魂不可能自發記起前世記憶,蒼陌和林斜必定被凈世宗做過手腳。不過,到底是像鶴五奇這樣神魂奪舍,還是如顧余生一般轉世覺醒,尚且不能斷定。
就在釋英想著是不是該強行打暈師無衣直接解剖的時候,姬歲發現他們神色有異,頓時上前詢問:“掌門,你來問這件舊案可是有什么線索?”
姬歲對此案的一絲線索都不會放過,釋英見她極為認真,忽的想起了元如說過的消息,驀地尋到了其中因果,只問:“片玉長老,你每年七夕都會返回越京,可是為了何將軍?”
既已到了此地,姬歲也覺沒有什么隱瞞的必要,無聲地嘆了口氣,很是滄桑地回答:“那晚正是七夕,與書約我一同去河邊放燈,他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我。我偷偷離開了皇宮,在橋上等了一夜,卻只等到了他的死訊?!?
姬歲與何與書自幼相識,她還記得,冊封定國將軍那日,何與書紅纓玄甲踏馬走過萬千兵士,像極了傳說中的蓋世英雄。哪個少女不愛英雄?姬歲也是愛的,她十四歲便戴上皇宮最好的珠翠,悄悄將自己許給了這總是傻傻笑著的男子。
少女時期,姬歲喜歡的是這個男人總讓著自己的好脾氣,明明治軍時是大家懼怕的將領,面對她的驕橫,卻除了傻笑和嘆氣什么都不會。
何與書著實沒什么情趣,不會說笑話哄她開心,相識十幾年,連朵珠花都沒給她送過,閑談時也總聊著那些她不懂的“國啊”、“民啊”的東西。可是,縱使不愛聽,當她抬眼看見何與書說話時眼中熠熠生輝的光彩,依然發自內心地認為這是很好的東西。
后來,何與書死了,姬歲離開皇宮成為劍修。她認真地去學何與書所關注過的朝政與民生,像何與書那樣去懲治惡人庇護良民,拋棄了一切賢良淑德,成了不識風花雪月為何物的劍修,也終于懂得了這個男人。
嬌生慣養的公主長大了,懂得越多,她便越慶幸自己所思慕的是這個人。姬歲的鐘情沒有錯付,她在越京的橋上渡過了一百個七夕,每一晚都看著滿城人家從燈火通明走到夜深人靜,期盼那個人出現在河對岸的心情從未改變。
一百年后,她成為了少女時從未想象過的人,唯一不改的就是想嫁給何與書的愿望??伤仓徽撛谠氐榷嗑?,娶她的人也不會來。
事到如今,姬歲已不愿去回憶七夕那夜自己心中的雀躍與期待,也不再回顧在何府百具尸骸前的痛哭不甘。她握緊自己的桃夭劍,站在何與書最后活過的地方,看向顧余生的眼神唯有堅毅,一如那一年對著蒼天宣誓守衛天下黎民的少年將軍,
“掌門,只要你查出此案真兇,姬歲這條命就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元如:片玉長老,你為什么不找情緣?
姬歲:我曾見過世上最好的軍爺,他走后,天下男人在我眼里都是狗。
釋英(冷漠):余生,我可以解剖你的徒弟嗎?
顧余生(遞刀):師父請隨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何府慘案發生于一百年前, 當時參與調查的官差和鄰里證人都因杜鵑啼血而亡, 如今也只有姬歲見過案發現場。她在東靈劍閣的這些年反復回想當時所見情景,卻始終沒有尋出何府滿門的真正死因。
何與書死前還與姬歲相約,絕不可能帶著全家自裁,可見是有什么控制了他們。據師無衣驗尸結果, 死者尸體沒有外傷, 體內也沒有致幻藥物痕跡, 也就是說,兇手用的應當是類似鬼魂附體或者控制神魂一類的邪術。
釋英一時想不起到底有哪些修士擅長此法, 只能先將此事傳書遞與沈逢淵, 讓萬卷峰好生查一查百年前可以控制神魂的修士。
御鬼這樣的手段稍有不慎就會被打為邪修, 正道修士本就沒幾個修習,姬歲當年也從這個方向著手調查。如今劍修們查過了將軍府一同回到休息院落整理線索, 她便率先道出了自己這些年的查探方向:“天方子的御鬼之術乃是天下一絕, 我原本是懷疑他,所以這些年一直針對天嶺宗進行查探,誰知道軒齊子的徒弟宰了不少, 線索卻是完全沒尋到?!?
“天方子之前已被凈世圣徒聯手陷害, 不可能是他們的人?!?
釋英沒想到天方子在此事中也給兇手擋了口鍋, 內心默默同情了一番天生就長得像邪修的陰果,只對牧海燈問:“何與書是定國將軍,他所用的兵器肯定是靈氣充足的法寶,能否施展介靈之術重現當時情景?”
介靈之術可讀取靈物記憶,若能將何與書死前場景重現, 便能尋到兇手線索。然而,還不待牧海燈回答,姬歲已是嘆息著搖了頭,
“當年師無衣還未來得及施展介靈之術就被下了獄,我再回越京時已不見與書遺物。勝邪長老因此事失去家人,若知道什么不可能不告訴我?!?
師無衣的確沒有為兇手隱瞞的理由,釋英見此路也斷了,只能默默思索目前情報,試著推導出兇手身份:
“禍不及家人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規定,兇手下手如此之狠,應當是有人想要推行流民政策,所以拿何府殺雞儆猴威脅朝廷屈服。據勝邪長老所說,凈世圣徒只是白巫穿插在各大門派的棋子,自身并沒有聯系其他圣徒的手段,改變北方制度這樣的大事他們做不了主。我想,這件事應是出自白巫手筆?!?
桑林白巫的主要勢力都在南方,案件發生時牧白衣還是雪衣天城的普通弟子,并沒有多少勢力,這二人作案的可能性不高。顧余生將他們排除,從當時的情況分析,這便道出自己猜測:“天羽世家并沒有主導整個北方聯盟的力量,光明門中的白巫更具嫌疑?!?
的確,提出流民制度的是光明門,負責配合牧白衣和晏金鈴調查的也是他們。而軒齊子之前與北方勾結發動戰爭,這往來的書信也證明他背后的白巫對北方具有極強控制力。若論動機和勢力,當屬隱藏在光明門的白巫最有可能作案。
只是,考慮到情報不完整,釋英仍忍不住皺眉道:“勝邪長老說白巫有五人,卻只給了我們四人的消息,我有些在意那神秘的第五人到底是誰?!?
師無衣應當就是林斜,可他明知顧余生擁有劍神之心,卻從未提起要見這個師父,就連這些情報也只愿告訴釋英。釋英總覺他還隱瞞了很多事,那些沒說出口的真相,極可能就是林斜連自己師父都不相信的真正原因。
提起林斜,顧余生也是默了默,調查過將軍府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天牢,然而這一次師無衣只是睡在角落看都沒看他一眼,那態度應該是打定主意不認師父了。也是顧余生這一世懂得了人情,若換了風奕的暴脾氣,只怕早就先劈牢房再劈徒弟,不肯說話就砍到他說。
考慮到就師無衣這身體狀況,再來一劍說不定就真的當場去世了,顧余生最終還是按捺住了用劍神方式解決問題的欲望。如今先冷著二徒弟,只對姬歲問:“那與牧白衣一同調查此事的晏金鈴如今身在何處?”
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人只有這幾個,師無衣不肯配合,顧余生又不會吃飽了撐的去問牧白衣,如今也只能從另一個參與調查的修士下手。
姬歲查了此案一百年,凡是能尋出的線索都仔細調查了一番,此時也是應答如流:
“說來也怪,晏金鈴是城主之女,自幼天資極高,論修為比牧白衣還要強上一些。雪衣天城本已認定她便是下一任城主,她卻主動讓位于牧白衣,無論如何都不肯繼承父親家業。就在大約二十二年前,她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藥,居然主動嫁給了天羽世家的家主鳳鳴山?!?
提起天羽世家眾人眼神皆是一凜,姬歲也知他們想法,繼續道出自己所知的疑點:
“鳳鳴山之前有過妻室,當時還有兩個兒子,老城主的舊部自然不肯答應這樁婚事。可晏金鈴對鳳鳴山一往情深,甚至不惜以死相逼,加上新城主牧白衣極力勸解,這樁婚事最后還是成了。”
出身高貴天賦極佳的女修主動嫁給一個剛剛喪偶的男人,這樣的事放在修真界著實不可思議,釋英更是對這個時間極為敏感,連忙就問:“鶴五奇是三公子,這晏金鈴莫非就是他的娘?”
果然,姬歲聞言便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沒錯,她就是于生下三公子時難產而亡。我也懷疑此事有問題,晏金鈴嫁給鳳鳴山已是元嬰修士,以這等肉體強度竟會死于難產,著實無法想象?!?
元嬰修士那可是生機源源不絕死后都能千年不腐的軀體,釋英作為醫修更是清楚這些修士有多強悍,頓時就對晏金鈴死因起了懷疑。
他在心中將線索一一整理,最后看向顧余生,神色認真道:
“此案有很多疑點,師無衣最先查探將軍府,連父母都因此遭禍,可他自己卻沒事。若兇手當真想要阻止朝廷查明真相,直接殺死師無衣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之所以沒這樣做,要么是他不能殺師無衣,要么,就是他做了,但沒辦法殺死那時的師無衣?!?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