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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總不能讓人餓死在她這里。
雪聆胡思亂想,心中無端發緊。
安靜坐在她身邊的青年看不見她臉上的憂思,慘白的指尖勾住她的衣袖,干枯的薄唇張合,很輕地吐出。
“餓。”
他餓,胃里仿佛冒著酸水,侵蝕著腸子,舌頭和心臟不斷向顱中傳出饑餓聲。
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
雪聆聽他說餓便覺頭痛,只好再次拿起竹箸喂到他的唇邊,并狠狠威脅:“再吃不下,我就丟你出去。”
狠話她不敢說過了,擔心他日后又躲在哪個看不見的地方偷窺她。
但好在他聽出來她語氣里的不耐煩,張口咬住竹箸,沒咽下冷面,只是朝著她一點點靠近。
竹箸是長的,雪聆怕插進他的喉嚨,便往后收手。
他得寸進尺,蠶食般靠在她的肩上,箸上的面沒有經過咀嚼便直接咽了。
“餓。”
他又吐出一個字。
雪聆想推開他再挑起一箸喂他,誰知他說完便埋下頭,氣息纏綿在她胸口。
“餓……雪聆,我餓了。”
他餓,很餓,餓得想吃雪聆。
雪聆想說餓就吃面,又見嘴上說餓,搭在腰間的手瞬間如小蛇鉆了進去。
指腹貼著皮肉,開始吃。
她小腹一收,險些端不住碗,臉慢慢變紅。
“雪聆,我想吃。”他低聲說。
香又在蔓開。
她暈乎乎的,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抱著坐在他的身上。
兩體相連,他靠著床架,主動接過她手中的碗,吃上了。
胃里的饑餓在被緩解,飽腹的撐感全向著那一處涌去,舒服得骨頭分離,如踩在云端上慾仙慾死。
幾日瀕臨死亡的饑餓終于淡了,他連面帶湯吃得很干凈,眼尾愜意得泛紅。
雪聆最終受不住,趴在他的肩上,淚水黏糊在烏黑的眼睫上,艷紅的臉蛋兒被弄出亂七八糟的醉迷。
“好吃。”
他輕嘆出食客的攢美。
最后雪聆懊惱地端著空蕩蕩的碗扶著墻,面頰熱紅地出了房門。
她又將辜行止藏在了屋內。
就是不知道這次會不會被暮山找到,反正現在似乎沒有人傳出辜行止失蹤的消息。
一場春雨還沒下干凈,冷寒的白霧四起。
雪聆最不喜歡的便是冷,夏也一樣。
每到下雨的寒季她總不愿意出門,只想要蜷裹著被子焦慮冬日何時離開。
不過那時候是因為她冬衣少,房屋又漏風漏雨,不得已才靠棉絮度日,雖然現在屋頂與窗不再漏風漏雨,但她還是畏寒得緊。
她知道辜行止是只媚鬼,一靠近就會被情不自禁勾得霪心四起,所以根本就不敢靠近,就獨自在廚屋搭了個小榻。
其實她是想要重新請人來搭個小屋,但念及她或許不會留在這里便放棄了,等找到饒鐘的尸體安置好,她就打算離開,沒必要多花這個錢財,暫且將就著住下。
反正這里她早就不想呆,等找到饒鐘的尸骨,她就打算離開這里,去一個誰也不認識地方。
還是和以前一樣,夜里獨自一人睡,她腳暖了手又冷,手暖了背又冷,如何睡都覺得外面漏風得厲害。
好冷啊。
深夜了,雪聆還沒睡著,用被褥將自己裹成長繭,還是冷得肩胛骨在瑟瑟發抖。
不自覺中,她想起辜行止,想到他冬暖夏涼的身子,以前她就愛把手腳放在他身上,暖得一夜好眠。
那時候是她唯一在冷寒季睡得夜里不會被凍醒,清晨醒來也不舍得起榻,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
他身子是真的很暖和。
雪聆想到便覺得渾身不舒服,輾轉反側在干硬的木板榻上硬生生地挺了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蔫耷耷地起床怪道,沒發現辜行止時她怎么就不覺得冷,現在就冷了?
很快想到他可能每夜都爬她的床,所以才不覺得冷,又喪氣了。
今日她打算要去正街問一問找饒鐘尸體的人回來沒有。
出門之前還是之前,她看了眼辜行止。
他似乎一夜沒睡,昨日她離去前是什么姿勢,現在過來還是那樣。
聽見她推門而入的聲音,他抬起頭,恢復血色的薄唇上揚:“來了。”
因為他實在太樂在其中了,連散亂的發絲也透著愉悅,雪聆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他笑意擴大:“在嗎?”
雪聆嗯了聲,上前放了一碟剛蒸出來的饅頭:“我要出門,餓了自己吃。”